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鸟鸣啾啾,俱为诗篇 ——读《后院观鸟》 2025年10月14日  夏学军

本书收录了作者2017年至2022年五年间对自家后院鸟类的绝妙观察。全书以日记形式呈现,精选百余幅作者亲绘的精美插图。作者在书中重拾童年惊奇,记录无数转瞬即逝的瞬间,以其一贯的文学性及对自然、日常生活与人类社会的深入思考治愈人心。

知名美籍华裔作家谭恩美,在六十多岁的年纪痴情于后院观鸟,用了五年时间,记录了自己从观鸟“小白”一步步进阶的过程。全书文风轻松自然,还精选了百余幅作者手绘的插图。书中没有严肃的科普味道,而是以轻盈的笔触,近乎白描般直写她对后院鸟客笃定的爱。

这本书不追求知识的系统性,而是以碎片化、情景再现式的描写,将科学观察融入日常叙事,拉近了人与自然的距离,也让知识的传递方式更加多样化,令读者忍不住赞叹:原来科普读物也能如此温柔与动人。

作者在开篇就精准地描绘出了“我”这类人——向往远方风景,却对身边的“自然”熟视无睹。她写道:“观鸟的起点,不必是望远镜与图鉴,而是你愿意停下来,看上一分钟。”

书中最打动我的,是作者笔下的主角没有稀世珍禽,而是我们常见的麻雀、白头翁、乌鸫。她写麻雀洗澡,不是简单地蘸水扑腾,而是“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棕色毛球,在浅浅的水洼里打滚,溅起的水花里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欢愉”。她写乌鸫求偶,“黑色的礼服一丝不苟,黄亮的嘴喙叼着一条肥硕的青虫,它并不急于献宝,而是歪着头,用一种近乎绅士的风度,打量着潜在的爱侣。”这些细节描述,绝不是坐在书房里能凭空想象出来的,它需要日复一日的观察。

在翻开这本书之前,“后院”几乎是我的视觉盲区。我家的后窗外也有几棵树与一片草地,经常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,但是以前我只觉得它们是噪音制造者,擅长在清晨扰人好梦。

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对自然的好奇与渴望,只是我们常常忽略了身边的美景。我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,发现我之前绝不会多看一眼的鸟儿正在树梢跳跃鸣叫。此刻我的心境和以前全然不同,细心观察起它的外貌、听它的鸣叫。忽然就理解了那些拿着“长枪短炮”观鸟、拍鸟的人,镜头捕捉到的是一只只充满生机与自由的鸟儿,也能让自己放下焦虑,享受此刻。

于是,我也学着“停下来看一分钟”。起初是刻意,后来就成了习惯。我发现那只总在固定时间、固定树干上“哒哒哒”啄个不停的鸟,它不是饿了,而是在打磨它那不太灵光的喙。我在阳台一角筑了个结实的巢,“领养”了一对麻雀夫妻,我隔着玻璃窗偷偷观察,它们轮流孵蛋,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,眼神机警又异常坚定。当雏鸟破壳,发出细弱、焦急的叫声,那种生命的张力,竟让我这个旁观者心里也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与激动。这戏剧性的一切,就发生在我家阳台,而我此前错过了多少温馨与美好啊。

《后院观鸟》重塑了我的生活观,它让我理解了“附近”与“拥有”。我们总以为远处才有风景,站上山巅才算热爱自然,可是本书作者告诉我,一个小小的阳台、一棵行道树、小区里的草坪,就是一个完整的、生机勃勃的生态宇宙。我们无需拥有,只需细细观察,便拥有了整片天空的诗意。

这本书在我最熟悉、最不经意的方寸之地,为我推开了一扇崭新的窗。让我们共同书写新的篇章吧,你、我、他的后院,鸟鸣啾啾,俱为诗篇。

夏学军(辽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