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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拾行头,“商演”去 2025年12月01日  李雅芬(宁夏吴忠)

退休后,主要任务是照顾年迈的父母,先是专职伺候,两年后请了保姆。秉持“父母在,不远游”的古训,不敢离开二老所在的城市,还跟朋友说旅游之类的事别叫我,与其出去担心牵挂还不如安静守着,全天候开机,随时等待保姆请假或者父母看病住院各种召唤。虽说精神紧绷,毕竟有了相对闲暇的时间,就动起脑筋,从娱乐中寻找益智又健身的方式打发时间。

先是找了几百人的“湖畔合唱团”,在乐队激扬音乐和美女指挥的曼妙手势里,与众人一起高歌,一站俩小时,坚持了一年。遇节日,团队会组织排练小合唱、大合唱,以及诗歌朗诵和舞蹈,搞出一台像样的晚会。某次被选了跳舞,被人夸“还不错”,我就想,没到七老八十,还是能动能蹦的年岁,何不学学舞蹈舒展筋骨?遂改弦易辙,投身了舞蹈队。

刚去舞蹈队时,感觉自己哪哪都不对,胳膊贼硬,腰腿似椽,耸肩塌背不够挺拔,动作或迟滞或提前,与音乐难得和谐,真如赵丽蓉所言“我迈不开脚,我跟不上溜,你说难受不难受”。“唐老鸭”学步一段时间,情况稍有好转,给自己打气“老有所乐,追求轻松快活,何苦给自己太大压力”,逐渐自洽并释然。随着与团队人员的逐渐熟悉,大家慢慢成为姐妹,集体的温暖、每天的寒暄已胜过学舞本身,感慨周遭春风沐浴,便愈加喜欢起这个爱好,对团队的归属依赖和热爱与日俱增。如今,每周四次的活动已成为心灵慰藉,退休综合征的空虚失落孤独如雾霾遇着灿烂阳光,消弥散去……

这一跳就是两年。跟学并熟练的舞蹈十来支,古典、江南、民族……不一而足。自己花钱购买的练功服、演出服、头饰、腰围、舞鞋、花伞、手帕、折扇充斥衣柜,自嘲“赔钱赚吆喝”。还自夸会过日子:上班时一套衣服几百上千,现在全是“拼版”和“淘货”,一件不过五六十元,看着买得多,其实花在服装上的钱比以前少许多。

舞蹈队的纪律很人性化,有事有病,在群里跟团长老师说一声,同样也通知了大家,过几天再来,被围着嘘寒问暖,备感温馨。偶尔要上台表演节目,集中排练时一板一眼严格要求。有几次女儿女婿约聚餐,我说排练起来有时要“拖堂”,就不去了。年轻人玩笑:“哟,退休人员,见个面还得提前预约?”我说:“你以为呢?本小老太忙着呢!”

有小区旁商店开业,邀请我们出几个舞蹈,于是就在店铺门口一支接着一支演。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,但是知道能给两千元辛苦费,分到每个人,能置办两身演出服,就非常认真地跳,还相互鼓励:跟在广场上晨练一样,换个地点而已。说来也怪,音乐一起,我们一跳,就来一大拨人,围着老板咨询或者购买商品。活动结束,给了辛苦费,老板高兴,又给每人发了十枚鸡蛋和一桶洗衣液。我们自嘲:终于混进了“领鸡蛋”的行列。某次,在家试穿演出挣来的服装,女儿说:“不错呀,都‘商演’了。”我到盐池演出,女儿戏谑说:“好好跳,多挣点!”全家都笑。我知道,家人这是为我有了新的寄托而高兴和宽慰,做个阳光好动的舞蹈爱好者,总比做个整天窝家抱怨和唉声叹气的老婆子好。本人也自我表扬:跳舞肌肉不减少,跳舞脑力衰弱慢,这是科学。

一天,老师告诉我们,有庆典活动,我们出一台近一小时的节目,七八支舞穿插人家单位的知识问答等内容,说跳完之后发“伴手礼”给我们。虽然大义凛然的“退休老太”只求舞中一乐,但听说有“伴手礼”这洋气礼物,也乐呵呵地笑开了花。

出发前整理演出服装道具,拿了大包,反复几次才装进去。收拾停当,正欲出门,在海南康养过冬的同事打电话来,问在干嘛,我说:“收拾行头,准备‘商演’去!”

李雅芬(宁夏吴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