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来，中华民族便十分注重农业生产。《汉书·文帝纪》记载：“农，天下之大本也。”《说文解字》曰：“农，耕也。”《论贵粟疏》讲：“贫生于不足，不足生于不农。”

《淮南子·氾论训》记载：“古者剡耜而耕，摩蜃而耨。”大意是说古人用削尖的木头或石器作为犁具来耕地，将蛤蜊（蜃）的壳磨锋利后用来除草。至于为什么是用壳制工具来除草，还需从“辰”字的释义来看。

“辰”是象形字，《说文解字》曰：“辰，震也。三月，阳气动，雷电振，民农时也。物皆生，从乙、匕，象芒达；厂，声也。”意思是蛰虫在惊蛰时苏醒后蠢蠢欲动，引申为震动。也可用于日月星的统称及十二地支的第五位，用于纪年、纪月或纪时。由于古代30度为一辰，而水星与太阳最大角距为28.3度，因此我国古代称水星为“辰星”。

按《说文解字》作者许慎的说法，“辰”从乙，从匕，象征着弯曲生长的植物艰难地舒展身体，径直通达。但笔者认为从象形来看，许慎之说并不能使人信服。事实上，对“辰”字的解读历来争议较大，常见的有地块排列说、观星说、屋顶透光说等，而学界尤为争论的是“辰”中的形符是“石”还是蛤蜊？

考古学家商承祚在《说文中之古文考》中认为：“辰以手振石，乃振之初字”，学者廖文豪《汉字树》认为：“辰是河堤边耕种的象形，石代表石砌河岸”，也有意见认为“辰”的形符中不含有“石”，而是蛤蜊制作的原始农具。

文学家郭沫若在《甲骨文字研究》中说：“余以为辰实古之耕田器，其作贝壳形者，盖蜃也。”他认为“辰”的甲骨文是大蛤蜊的侧面图，金文是贝类动物伸缩的象形，虽然有很多反对意见，但是殷墟考古发现的蚌镰数量要比石镰更多，表明蚌镰的普及程度比石镰高，蛤蜊农具的可能性要更大。《中国史纲要》写道：“龙山文化以锄农业为主，收割工具出现了磨制的半月形石刀，还有可以装木柄的石镰和蚌镰。”

因此，笔者认为“辰”的本义应为蚌镰。而在这一支撑之下，我们对“农”字的象形进行一下分析。

“农”的繁体字写作“農”，会意字，甲骨文初文从林，从辰，会先民在树林中的田地劳作之意，部分甲骨文增加了“又”的形符，“又”的本意是右手，表示动作、行为的重复，会操作之义，因此“农”的本义是人手持“辰”这种农具在林中或田野中劳作，即刀耕火种的原始农业场景描述。体现了耕种不易和农民的勤劳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一形态表明原始狩猎已经不再是食物的主要来源，人们通过自己的汗水和努力，向土地索食。

等到了金文，也就是商代末期，不再出现“林”或是“草”的结构，而是变成了“田”，“田”的周围或增加两个“又”的形符，部分金文甚至增加到四个，这一变化的主要原因是商代末期已经停止了“刀耕火种”的迁徙生活，人们定居下来，形成大规模的城镇，由生荒耕作转变为固定耕种，“農”也演变为小篆的形态，其上部结构也变为“曲”，形成了楷书的结构，也失去了甲骨文及金文中充满希望的农田和勤劳双手的象形。

张鑫华/文 图片由本文作者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