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戈”是象形字，本义为兵器名。《说文解字》中释义为“戈，平头戟也”。《诗·秦风·无衣》中写道“修我戈矛，与子同仇”，《诗·曹风·候人》中写道“彼候人兮，何戈与祋”，即为此义。

因为“干”有盾牌的含义，所以当“干”“戈”二字连用时，可作为兵器或战争的泛指，如《诗·大雅·公刘》中写道“弓矢斯张，干戈戚扬”，《诗·周颂·时迈》中写道“式序在位，载戢干戈”，这与“戎”的释义相似。“戈”具有横击、啄击、勾杀的特性，是商周时代常用的兵器之一，亦可作为施刑的工具，这在“戍”“伐”“臧”“蔑”等字中也可体现。

“戎”“戍”和“伐”

“戎”是会意字，甲骨文从戈、从甲，前者为进攻的兵器，后者的本义是防御的盾牌，也属于兵器，因此“戎”的本义为兵器的总称，《说文解字》释义为“戎，兵也”。《礼记·月令》中写道“以习五戎（注：五戎，弓殳矛戈戟）”，引申为兵车、军事、大，如《诗·小雅·采薇》中写道“戎车既驾，四牡业业”，《诗·大雅·抑》中写道“修尔车马，弓矢戎兵”，《诗·周颂·烈文》中写道“念兹戎功，继序其皇之”。亦可用于第二人称，相当于“你”“你们”，如《诗·大雅·民劳》中写道“戎虽小子，而式弘大”。

“戍”和“伐”都是从人、从戈的会意字，前者会人在戈下戍守之意，本义是守卫边疆，《说文解字》中释义为“戍，守边也”，引申为驻守、守护等义，如《诗·王风·扬之水》中写道“彼其之子，不与我戍申”，《诗·小雅·采薇》中写道“载饥载渴，我戍未定”。后者会以戈断人首之意，本义是斩首，《广雅》中释义为“伐，杀也”，引申为征讨、进攻、砍伐、言辞上的谴责等义，如《诗·小雅·伐木》中写道“伐木丁丁，鸟鸣嘤嘤”，《诗·小雅·出车》中写道“赫赫南仲，薄伐西戎”。

不难看出，“戈”与人体对应的位置不同，释义也有所不同，“臧”和“蔑”也是如此。

“臧”与“蔑”

“臧”是会意字，甲骨文从戈刺目，本义是战争俘获来的奴仆。金文改为从口、戕声的形声结构，小篆将“口”的形符改为俯首屈从的“臣”字，本义仍为臧获、奴仆，引申为府藏、储存、善、好等义。《诗经》中“臧”字出现多达二十余次，几乎都是“好”的意思，如《诗·鄘风·载驰》中写道“视尔不臧，我思不远”，《诗·郑风·野有蔓草》中写道“邂逅相遇，与子偕臧”。

至于“臧”姓，则与库藏丞等官位或姬姓子弟封于臧邑有关。

当然，“臧”的甲骨文是一种象征性的表达，其核心在于以此传达武力征服战俘的概念。

“蔑”的本义尚存在较大争议，其甲骨文下部的结构为“戈”，上部的结构为眉目突出的人形，可能是形声字，从戈，眉目突出的人形为声符，本义当与武器的使用有关。从象形来看，由于“戈”的位置在人形的足部，因此也可能是会意字，本义或为刖刑，以戈砍去罪犯脚的意思，但为什么要特别突出人的眉目，至今仍不清楚。

由于是受刑，“蔑”也有蔑视、消灭的意思，如《国语·周语》中写道“而蔑杀其民人”，《后汉书·班固传下》中写道“岂蔑清庙，惮勅天乎”。对受刑者来说，经历双足被断的过程后，人的精神不振、意志消沉，反应到面目上，一定是萎靡的，因此，“蔑”也有眼睛无神的意思。在《诗经》中的常用义为“无”。如《诗·大雅·板》中写道“丧乱蔑资，曾莫惠我师”。

张鑫华/文 图片由本文作者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