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冬天和解的方式

版次:08 作者:张沫

初冬的午后,阳光穿过玻璃,在阳台的摇椅上织出一片慵懒的光晕。我裹着松软的毛毯蜷进去,柔软的海绵裹着暖阳的温度。轻轻晃动间,困意便如潮水般漫上心头。

浅睡醒来,窗外光线已染上昏黄。抬手看表,竟已是向晚时分。几日狂风,终究卷走了枝头最后一抹秋色。树木只余疏朗的枝丫,落叶如蝶,铺满小径。满目凋零,本是围炉而坐的好时节,可天不遂人愿。连日来,我深受头疼与咳嗽困扰,闷在家中百无聊赖,索性裹紧外套,去海宝公园走走。

出人意料,冬日的公园竟十分热闹。湖水在阳光下漾着细碎的金光,成群的红嘴鸥成为这里的主人——时而舒展双翼,箭一般掠过湖面,激起浅浅涟漪;时而随波浮动,洁白羽毛映着水光,宛如散落的云;更有胆大的凑近岸边,争抢游人手中的面包,尖喙起落间,引起阵阵轻笑……鲜活的气息,瞬间冲淡了冬的萧瑟与感冒的不适。

沿湖漫步,冷风拂面,头脑倒清醒了许多。

回家时,路旁小摊上几盆蝴蝶兰,蓦地攫住了我的目光。有玫红色,有淡粉色。玫红的浓烈如胭脂,瓣缘带着细腻的褶皱;淡粉的则温婉如初绽的桃花,花心处还点缀着鹅黄的蕊,幽香暗浮。摊主说好养,花期三个月。我心中喜欢得很,当即买下两株,用塑料袋小心裹好,仿佛捧着一小团凝固的春色,快步回家。

顾不得休息,我找出那只闲置的阔口花盆,它有着青黑色的古朴纹路。先铺碎石,再覆上蓬松的腐殖土,挖出两个小坑,将花苗连同原土轻轻放入。一手扶住纤弱的花茎,一手细细填土、压实……我动作轻柔,生怕惊扰了冬日里的精灵。在浇上定根水、看深色水痕缓缓渗开后,我将陶盆移至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。

退后两步,静静端详:古拙的盆,衬着浓淡相宜的两抹颜色,宛若一幅被温暖日光缓缓浸染的静物画。窗外,树木依然枝丫分明,寒风或许还会再来,但我知道,屋里已有了一小片自己亲手栽种的、正在呼吸的芬芳。

此时,头似乎不那么疼了。原来,与漫长冬日和解的方式,并非只有等待。有时,不过是请进两株蝴蝶兰,温柔地、笃定地,在自己的屋檐下,预支一段明媚的花期。

张沫(宁夏银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