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老照片里的宁夏|

岳飞北伐诗碑与宁夏河渠图碑

版次:08 作者:郑文著

在银川市中山公园的文昌阁南侧,矗立着一座石碑,刻着岳飞《送紫岩张先生北伐》一诗,故其亦被称为“岳飞北伐诗碑”。诗文气贯长虹、声震河岳,而笔势飞舞如蛟龙行空。此碑备受银川人民珍爱,亦令四方游客纷至沓来,共仰忠武遗风,感受中华民族血脉相传的浩然之气。

那么,“岳飞北伐诗碑”究竟是在何时立于银川的呢?

明代,宁夏为九边重镇之一,扼守边陲。万历三十四年(1606年),总兵萧如薰择城东北隅建武穆王庙,意在以尽忠报国之精神,铸就戍边将士保卫河山之决心。所以,将岳飞诗文勒石刻碑,正当其时而用意深长。

清光绪十三年(1887年),宁夏观察使徐锡祺偶闻“城北隅王庙中亦有碑,惜已倾圮”,遂前往寻访。见石碑已损于战乱,于是寻找工匠进行修缮。鉴于石碑嵌于大殿墙壁之上,故于碑文左下方空白处题写碑记。

到了民国时期,据1927年刊印的《朔方道志》所载:“岳忠武碑,在郡城忠武庙,乃忠武自书送张紫岩北伐诗……碑高六尺余,宽三尺余,共五行(当为六行,作者注)。每字大约四五寸。首行‘送紫岩张先生北伐’,二、三、四行题诗,末行‘绍兴五年秋日岳飞□(当为拜,作者注)’。清乾隆五年(当为乾隆三年,作者注)地震,碑失,后住持梦神人示以处,掘得之。碑断,合之不遗一字。笔力雄健,与所书出师表同。刊建始末无从查考。郡人仍移置忠武庙,建亭护之。朔县儒学张思孝跋语于后以记其事。”

岳飞提到的张紫岩,即宋代名臣张浚。由这段文字再结合徐锡祺题记可知,“岳飞北伐诗碑”历经岁月的变迁与地震,数次修葺亦数度佚失。至民国初年,碑石重现,于是再次立于忠武庙,并修建碑亭进行保护。此次“岳飞北伐诗碑”立于亭中,所以复立之后能在碑体后方题记。此时的忠武庙,仍在银川城东北角。不久之后,银川城东北隅改为东校场,并于关岳庙旧址修建兵营。

至1932年冬,驻军清整营房时发现此碑,当局遂于1933年春,将“岳飞北伐诗碑”移立于当时的省政府大门外。

《西北揽胜》中此图标注道:“宁夏的岳忠武碑,碑乃宋绍兴五年(1135年)忠武自书送张紫岩北伐诗,原存忠武庙内。民国时期移至省政府大门前,筑亭护之。”

当年,与“岳飞北伐诗碑”一同立于彼时宁夏省府大门外两侧的,还有一块“宁夏河渠图碑”。

这也是《西北揽胜》所刊影像,呈现的就是“宁夏河渠图碑”,并标注道:“宁夏据河套之西,别称套西,向以水利负盛名。此为夏、朔、平罗、金积、灵武五属渠道总图,立于民国时期的宁夏省政府大门前。”

“岳飞北伐诗碑”与“宁夏河渠图碑”一同立于彼时宁夏省府外两侧,但具体位置曾扑朔迷离。

首先,据1933年出版的《良友》杂志刊登的宁夏省府大门景象可见,这两座石碑分别立于省府南门外东西两侧。但民国时期在省府大院工作的笔者舅爷,却万分肯定两座石碑必然在省府院内,且在年近百岁之时手绘了彼时石碑的方位图。他记忆如此清晰,却与照片无法对应,如果他没有记错,只能是1936年新修省府大院之后,石碑被移到了院内,然而舅爷却说,无需移动石碑,如果新修的省府大院规模扩大,昔日大门外的石碑自然就到了院中。结合老人家的分析,再查史料,事实的确如此,1936年新修宁夏省府之际,南侧墙界曾向南拓展。

其次,还存在一个问题,“岳飞北伐诗碑”与“宁夏河渠图碑”分立于东、西两侧,但究竟哪座石碑在东、哪座石碑在西呢?

这个问题坊间众说纷纭,却未见史料明确记载。答案,却可以通过《西北揽胜》中这两幅照片的光影关系进行推断。

假如“岳飞北伐诗碑”立于西侧(面向东),那么拍摄“岳飞北伐诗碑”的影像时,光线必然接近正北方向射入,无论冬夏,盖无可能。但,倘若此碑立于东侧(面向西),则下午两三点之时的光影角度,完美吻合。由此推断,则“宁夏河渠图碑”必然立于西侧,亦符合11时左右的日照角度所产生的阴影效果。

“宁夏河渠图碑”今已不见踪迹。“岳飞北伐诗碑”虽曾损毁,但根据拓片再度重建,并于1993年复立于银川市中山公园,即为如今所见。

岳飞毕生未至贺兰山,却有《满江红》之咏传世,以及在银川历代传承的“岳飞北伐诗碑”。只因贺兰山是古来征战之地,早已成为平定战乱、经略西北的象征,《满江红》也是借澎湃历史以抒鸿鹄之志。从《满江红》中慷慨激昂的志向,到《送紫岩张先生北伐》中气壮山河的信念,都是中华民族血脉相承的家国情怀在昔日边陲的悠远回响。今撰本文,意在解开昔日“岳飞北伐诗碑”及“宁夏河渠图碑”所处位置之迷雾,更在于这片土地世代相承、浩然长存的华夏精神。

郑文著/文 图片由郑文著独家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