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刷短视频，看见昔日球友参加篮球赛，一番鏖战才分出胜负，心底陡然生出到现场观赛的念头。放下碗筷，我换上衣裤，临出门迟疑了一下：要不要换上球鞋？

球场隐在唐徕渠西侧的林带之中，天光未敛，林间晚风徐徐吹散盛夏暑气。东侧球场厮杀正酣，另一侧散落着随性投篮的爱好者。远远望见一个壮硕身影，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还亲自上场？”“当教练，耍耍嘛。”对方笑着说。

寒暄未落，又一眼撞见另一位久违的老友。他留着与我近乎一致的短寸，头顶一块稀疏秃斑，在人群里一眼便能认出。双手紧紧相握的刹那，一双手忽然从身后蒙上我的眼睛，片刻，伴着笑声松开。“小马叔，你怎么过来了？”他问。“你们前几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，勾得我一定要来瞧瞧。”我说。

已经开场的比赛比分胶着拉扯，又是一番鏖战。我环顾四周，或坐或站的男女老少，眼底都燃着一簇热切的光，这份热切，仿佛把林间清凉的晚风也烘得热了起来。

暮色渐沉，场边路灯还未亮起。球友引我坐到替补席。球场中央，主持人握着话筒邀约观众上前，在中圈尝试远投三分，球友的女儿被众人簇拥着走到圆心位置，身材高挑，将近一米八的个头。此起彼伏的惊呼层层漫开。少女接连出手，可惜三分球尽数磕在篮筐前沿，没能落袋。

“不过比起他父亲，底子已经出众太多。”望着眼前这年少的姑娘，我对身旁发型相仿的老友说。

比赛又开，球友的队伍开局就落了下风，赛场上接连几记打板三分，终究没能入筐。“换教练！换教练！”身旁一位女老师起哄。“怎么不换球员？”有人问，“不敢啊，他是这场子的球星。”有人回应，笑声朗朗。

终场剩余5.9秒，最后一记打板三分依旧落空。老友缓步走上前来，脸上挂着松弛的笑意，当年能跑能冲的老小伙，如今也已身材发福，步履略显疲惫。输赢早已不再执着，打球只求一份自在喜欢。

观看比赛结束，我沿着唐徕渠步道往回走，台阶上卧着一只小花猫，脖颈系着长长的布绳，一对年轻男女牵着它朝着欢呼声传来的方向迈步，小猫却钉在原地，半步不肯挪动。我望着不肯奔赴喧嚣的小猫，缓缓吐出胸中的一口气，脚下布鞋轻快。

马东（宁夏银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