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归来

版次:08 作者:张建才(宁夏银川)

自古以来,燕子常是文人墨客笔下赞颂的对象。唐代诗人刘禹锡《乌衣》一诗中写的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”,说的就是可爱的燕子。宋末元初诗人仇远在其《燕归来》一诗中,也曾发出“西风未老燕迟归”的喟叹。可见,无论古今,人们不仅关注,而且也普遍喜爱这种灵动可爱的小动物。

数年前,我在金贵镇汉佐村一个农家院子里种菜,以圆自己心中那份田园情结。八年时间里,与农村老房子屋檐下筑巢的燕子朝夕相处,后来因旧房重建,新房没有筑巢的便利之处,这很让燕子为难,在钢筋水泥的新房前,失望的它们绕新屋数十匝,最后才恋恋不舍地飞入其他“寻常百姓家”去了。

没想到,时隔数年,今年春天,燕子竟然又不期而至地回到了新屋。且筑巢所在的位置,恰恰在屋主(我亲家)安装的一个椭圆形监控探头之上。4月底筑巢,到6月中旬,已能看到四五只新孵出的小燕子在探头探脑,煞是让人欢喜。根据鸟类学家安装在燕子身上的追踪器显示,生活在中国西北地区的家燕和金腰燕,会向西飞越中亚、红海,抵达非洲东部、 南部越冬,单程一万多公里。第二年的二三月份,再原路返回中国西北,往返近三万公里,令人叹为观止。而沿途因天敌捕食及恶劣天气、体力等因素,能完成一个往返周期的只有半数左右,其艰辛和危险可想而知,其韧性及毅力让人类都自叹不如。让人动容的还有,跨越万水千山长途跋涉归来的燕子,竟能精准地找到去年的巢穴,不由得你不去尊敬佩服。查阅资料可知,燕子的寿命通常在4年到15年之间,由此我联想到,汉佐农舍回归的燕子,恐怕应该就是几年前的“老朋友”,起码也是旧时燕子的后代。这份久别重逢的激动,真的不亚于亲人重逢的温暖欣喜。

很小的时候,我们这些在农村长大的孩子,整个夏秋时节,不是下渠沟摸鱼抓虾,就是上树上房掏麻雀蛋。但老人传统的教育一直告诫着我们,绝不能掏“燕雀雀蛋”,更不能捣燕子窝,捉小燕子来玩。说来也奇怪,当年我们这些娃娃们,不让到渠沟耍水,我们偏要去;不让光着脚上学,偏偏不穿鞋,就走着几公里的土路去学校……可谓“有令不行”。但偏偏就是对燕子的爱护,则是“不令而行”,牢牢遵行。

今年,自燕子来新屋筑巢后,不时总有邻居来院中看稀罕,也羡慕、盼着小燕子能到自家的屋檐下去做窝筑巢。几十年前,燕子在农村土屋筑巢,本是稀松平常的事,但现如今,燕子能到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砖瓦房来筑巢,自然是难得一见的景致。

每每在园中劳作之余,散坐在凉棚下或田埂上,燃起一支香烟,嘬上几口酽茶,一边欣赏着菜园、果园劳作的成果,一边端详着屋檐下小小的燕子窝。看到小燕子露出长着淡黑色绒毛的小脑袋,张着小黄嘴轻声鸣叫的时候,我也忍不住学着大燕子“叽叽叽”地叫几声,想逗逗小燕子和它交流交流。看到燕子爸爸、燕子妈妈衔着小毛毛虫来喂雏燕的时候,立马噤声,就像小时候看到妈妈给小弟弟、小妹妹喂奶喂饭的时候,立马不再喧闹,生怕吓着、呛着小娃娃一样。

惟愿燕子年年归来。善良的人们,会以期待和热忱迎接你们。你给我们带来了生活中的愉悦,我们也有责任和意愿呵护你的成长。这便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最朴素动人的注脚吧!

张建才(宁夏银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