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王敏/文 图片由鸟友红梅报春提供

清晨，北塔湖薄雾未散。芦苇丛边，一只黑白条纹脑袋的小鸟——小辟鸟 虒鸟出现在银川鸟友红梅报春的镜头里。让她惊喜的是，这次出现的是“带娃”出行的小辟鸟 虒鸟。她拍鸟十年，从没见过小辟鸟 虒鸟在北塔湖安家，这回算是见着了。

它长什么样，为什么叫辟鸟 虒鸟

小辟鸟 虒鸟这名字，很多人第一回见都念不顺。辟鸟 虒鸟两个字读作pì tī，据说是因为这种鸟在水里潜水捕食，动作又急又快，古人就用了这两个形声字来形容它。还有人叫它“水葫芦”，是因为它的身子圆滚滚，浮在水面上像个带毛的葫芦。

成年的小辟鸟 虒鸟个头不大，从头到尾也就25厘米左右，比鸽子小一圈。夏天是它最好看的时候，脖子围着一圈栗红色的羽毛，像系了条绣花围巾，嘴角有一块淡黄色的斑，远远看过去像是在笑。到了冬天，它的装扮就变成灰扑扑的素色，只在眼睛周围留一圈白。鸟友红梅报春拍到的正是还穿着“夏装”的成鸟，带着雏鸟在湖面上游荡。

最有趣的是雏鸟的模样。小辟鸟 虒鸟的宝宝生下来就与众不同，脑袋上长着黑白相间的纵条纹，像戴了一顶西瓜皮帽子。这种条纹是它的保护色，窝在水草旁边时不容易被天敌发现。雏鸟刚出壳就能下水，但还不会自己找吃的，得趴在父母背上过好几天舒坦日子。

一个窝搬了三回

小辟鸟 虒鸟搭窝有一套自己的办法。别的鸟在树上垒巢，在屋檐下衔泥，它们却把家安在水面上。这对夫妻先是找了一片睡莲叶子做底，雄鸟一趟趟潜到水底，叼上来柳树的须根和水草的茎，雌鸟就在水面上一根一根地编。这种浮巢会随着水位涨落上下浮动，既不怕下雨淹了窝，也不容易被岸上的天敌发现。巢的中间有个浅浅的凹坑，刚好能放下三四颗蛋。

鸟友红梅报春第一次去拍时，发现小辟鸟 虒鸟的巢就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，被睡莲挡住了大半。小辟鸟 虒鸟孵蛋是夫妻两个轮流来，一个趴在窝里，另一个就在附近的水面转悠，时不时扎个猛子抓条小鱼回来。过了几天她再去，发现小辟鸟 虒鸟的巢不见了。沿着湖找了一圈，才发现它们搬到了另一片睡莲丛里，离岸远了几米。

又过了一个星期再去时，湖面上空空的。小辟鸟 虒鸟的巢不见了，鸟也没了。她绕湖走了一圈，心想大概是飞走了。这种鸟警觉性高，觉得不安全就会放弃巢穴，另找地方。

“小辟鸟 虒鸟筑巢有个习惯。”宁夏湿地监测人员李志军说，“它们先搭个半成品试试水，看看这个地方安不安全，人来人往多不多，附近有没有苍鹭那种大鸟。一切合适了才继续加高加固，把窝彻底搭好。如果中途觉得不对，说搬就搬，一点不含糊。”这对小辟鸟 虒鸟大概也是这个脾气。头两个巢都打了水漂，到第三个地方才真正安下心来。它们搬到了湖的另一头，那里芦苇更密，离步道远，来的人也少。巢搭在一片宽阔的睡莲叶子上，周围水草茂盛，隐蔽得很好。

三只宝宝游出来了

八月初的一天，鸟友红梅报春沿着湖岸走了一圈，走到那片密密的芦苇附近时，她忽然看见睡莲叶子的缝隙里钻出一只小小的条纹脑袋，紧接着第二只、第三只也冒了出来。“一下冒出三个宝宝！那么小的个儿，比鸡蛋大不了多少，身上还是花的，在荷叶底下钻来钻去，跟三颗会动的小西瓜子一样。”鸟友红梅报春说。

鸟宝宝的父母一前一后护着。雄鸟在前面开道，不时潜入水中探路，雌鸟跟在后面，背上还驮着一只最小的。小辟鸟 虒鸟带崽有个说法，叫“背崽潜水”。遇到危险时，亲鸟会把雏鸟夹在翅膀底下扎进水里，能憋气游出十几米远才露头。

头一个星期，三只宝宝全靠父母喂食。雄鸟抓来小鱼小虾，浮出水面的时候，雏鸟就围上去啄它的喙，亲鸟就把嘴里的食物反刍出来。这种喂法一天要重复好几十回，从早忙到晚。小辟鸟 虒鸟在水里灵活，到了岸上可就笨了。它的脚长得太靠后，走路跟鸭子一样摇摇摆摆，所以它轻易不上岸，吃住行全在水上解决。就连睡觉，也是漂在水面上把脑袋插进翅膀里，随波逐流地晃着。

近日，鸟宝宝们长大了不少，身上的条纹还在，它们开始自己试着捕食了。小辟鸟 虒鸟的眼睛构造特殊，能在水下看清东西，所以它潜水捕鱼全靠眼睛追。鸟友红梅报春拍到一只雏鸟盯住水面上的一只水黾，脑袋一低就扎了下去，水面只留下一圈涟漪，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另一边冒出来，嘴里没叼着东西，但看它那副得意的样子，像是在说“我学会啦”。

近日，鸟友红梅报春再去湖边，远远看见三只雏鸟跟在父母后面练习潜水。太阳快落山了，湖面泛着金光，一家五口排成一列慢慢游向芦苇深处，身后拖着五道渐渐散开的水纹。李志军说，鸟跟人一样，哪里住着舒坦就留在哪里。小辟鸟 虒鸟带着三只宝宝在水面上来来回回，偶尔一只扎进水里，另外几只就歪着脑袋等它冒出来，湖面上一圈圈涟漪散开又合拢，看起来非常自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