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到了“二八月乱穿衣”的季节了。衣柜里照旧像往年一样，掺杂着各种棉服、毛呢、针织衫、甚至会有一两件薄薄的衬衣。如果你过于勤快地在气候转暖的某天将冬装收起，势必会在寒流回袭的某天爬高钻低地倒腾出来。所以有经验的家庭主妇们，彻底整理衣柜的时间大约是“五一”甚至更迟。

每隔几年，主妇们都会来一次衣柜大清理。这种清理一般都是在下了无数次决心后的，拖无可拖的必要行动，日渐膨胀的衣柜使得新添置的衣物渐无容身之地。于是，某一个说干就干的周末，勇敢地打开衣柜，把所有的衣服抱出来扔在床上，开始一件件挑选清理。这往往意味着这一天的时间就算是交待了。整理衣服的过程不是一个机械简单的过程，在某个时刻，看到某件衣服，忽然之间勾起陈年旧事，那件事在回忆中的情绪往往决定了这件衣服去留的命运。一米八的大床上渐渐分出四堆。决定舍弃的，已经三年没穿过的但是可能以后会穿的，买了好些年但是年年都会穿一下下的，以及这一两年添置的新衣。

清理衣服的过程有时候仿佛会真实地触摸到时间是如何流逝的。稍年轻的时候，那件裸粉色的桑蚕丝连衣裙，领口是飘带式的，收腰，垂坠的质感。我记得有一次出去，为了配这条裙子，我穿了双裸色高跟鞋，没走多远的路，脚后跟那儿就磨破了，钻心的疼。仿绸的淡绿条纹衬衣，领子和袖口都镶着一圈白色蕾丝边，每当抬手拿东西时，都觉得多了几分优雅。那件欧根纱的蓝色短袖，最是一次失败的购物。欧根纱这种面料，就不是日常生活的穿着面料。它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婚礼、T台以及各种只能炫美的场合。天冷穿它冷，天热穿它热，不冷不热穿它，又得套件薄外套，掩盖了它的美。很喜欢的牛仔裤，但是拉链都拉不上了，扔！很喜欢的小大衣，但是它已经配不上我今年的气质了，预计以后应该更配不上了，扔！贪图便宜买的长裙，一穿就噼里啪啦冒花火，扔！在众多素色衣服里，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衣跳了出来，我从不穿花色衣服，那是唯一一次被店员忽悠的结果。真痛心！扔！一会儿工夫，要舍弃的那堆越来越高，可真让人痛快。

清理衣服的过程，是逐渐肯定自己审美的过程。舍弃的衣服，大部分是因为年龄的增长或者体重的增加不再合适，但无论从款式还是颜色，都没有很过时。买衣服时，一旦店员给我推荐今年很流行但自己不喜欢的衣服时，都会很明确的拒绝。选择什么样的衣服，其实也是自己内心世界的外在体现。年轻的时候，美丽是第一位的，美丽之下暗藏的疼和不适根本不算什么。年纪大了，舒适和自在占据上风，冬天的厚棉服，夏天的亚麻裙，最要紧的就是让自己舒服。这大概也是一个人活明白了的一种形式吧。

□田丰芳（宁夏银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