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理厂老马搬走时,啥都带走了,唯独把一只小母狗丢下了。我不知道是他真的忘记了,还是执意要抛弃它。可怜兮兮的小母狗没了去处,就赖在客运站院里不走了。于心不忍,就收留了它。
小母狗因为两颗牙齿露在嘴巴外面,相貌丑陋,我给它取名“牙擦苏”,别看它长相丑,却特别灵性,让我心生喜欢。开商店的老李也喜欢它,悉心照料下,牙擦苏强壮许多,也似乎好看了许多。深秋后的一个夜晚,牙擦苏临产,出出进进折腾了大半夜依然没生下,后半夜,它趁我们不注意悄悄从院子里跑出去,便没了踪迹。
我和老李在站场周边区域连着寻找了两天都不见踪影。直到第三天早上,它耐不住饥饿自己跑回站上找东西吃。
老李给它弄了好几根火腿肠,我也撕碎了一张早餐饼丢给牙擦苏吃。它一直守护小狗崽几天没出窝,真的是饿急了,我和老李扔下的所有食物,一会工夫就被它风卷残云般吞食殆尽。
转眼间,它又不见了踪影,我出了站场四处张望,还是没有发现牙擦苏的踪迹。
第四天中午,牙擦苏来站场找吃的,又一次跟踪失败。我特意跑到象山公园里的几处柴草垛子仔仔细细地寻了几遍,却依旧没有发现它的身影。
第五天早晨,它又来站上找吃的。看上去瘦骨嶙峋,双眼无神,浑身沾满了柴禾和脏物,走起路来颤颤巍巍,东摆西晃的,不由得心头一紧,鼻端酸涩。
这一次说什么不能让它独自离开了,它在前面跑,我和老李在后面追。它冷不丁地钻出了站场的栅栏,然后又从小公园一旁栏杆的空隙处钻了过去。我和老李向着它走去的河边林带张望。它也通人性似的突然停住脚步,冲着老李一个劲地摇着尾巴叫唤。
老李赶忙翻过栏杆,在一棵丁香树下还残留着泥水的树坑里,发现了被冻得瑟瑟发抖、蜷缩成一堆的小奶狗。追牙擦苏走得急什么也没带,一堆小狗没法抱,我赶紧将皮夹克衣襟圈成兜将几只小狗拢起来,快步回到客运站。
牙擦苏显然怕我们伤害到小狗崽,却不得不选择相信我们,便不再作声,一路默默低着头尾随而来。老李重新搭建狗窝,我给加铺了几层热熔棉和旧毯子。它很是机灵,紧挨着我的裤脚蹭过去,温顺地卧在窝里,我蹲下身子将小狗崽一只只放在它的怀中。我竟发现它的眼角挂着泪珠。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纸巾,轻轻地擦拭它流下的泪水,它用舌头舔舐我的手背。我的眼眶也有些许湿润。
小狗崽们满月后,同事们你一只我一只地领养走了。剩下牙擦苏最后仍无人领养,看来又得我和老李养活它了。
闲适的午后,斜阳透过窗户,温暖地晒在我的身上。我看书、写字,不经意抬头,看见它安静、舒服地卧在不远处,心里不禁有暖意升起。
□王建军(宁夏隆德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