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湖的清晨，朝阳刚刚照亮湖面，二百多只大雁已经整齐列队，随着张丽一声哨响，它们腾空而起，翅膀划破长空，雁鸣回荡湿地。这番令人惊叹的景象，就是沙湖景区的“大雁领航”，也是驯鸟师张丽和她哥哥张建虎日复一日辛勤训练的成果。

2021年，受沙湖景区的邀请，张丽和哥哥带着他们亲自饲养的80多只大雁来到这里。短短四年间，这个数字已经增加到230余只，而他们的目标是明年达到近千只。

与雁同吃同住两个多月

张丽与沙湖的缘分始于2021年。当时，沙湖景区正希望开发一个能让游客与自然亲密接触的生态旅游项目。“我们从小就在农村长大，对鸟有着特殊的感情。”张丽回忆道，“当沙湖景区找到我们时，我们毫不犹豫地带着自己饲养的80多只大雁来到了这里。”

春季是大雁的孵化期，张丽和哥哥直接在雁棚里与它们同吃同住两个多月。“我们需要确保每只小雁都能健康长大。晚上要起来好几次检查温度，观察它们的状态。这段时间的亲密相处，为后续的训练打下了坚实基础。”

训练充满了挑战。张丽详细介绍了训练步骤：“首先要让大雁熟悉我们的声音和气味，然后进行目标训练，用哨声配合食物奖励，让它们建立条件反射。”训练过程中，张丽发现每只大雁都有独特的个性，“有的聪明好学，有的调皮捣蛋，就像教育孩子一样，需要因材施教。”通过日复一日的耐心训练，张丽逐渐与雁群建立了深厚的感情。大雁们开始主动跟随他们，听到特定的哨声就会作出相应反应，这为后来的伴飞表演奠定了基础。

读懂鸟儿的“语言”

“驯鸟最难的不是技巧，而是读懂鸟语。”张丽说。经过长期观察，她能够通过大雁的叫声、姿态判断它们的情绪状态。“短促连续的叫声表示兴奋，低沉绵长的声音是放松，而尖锐急促的鸣叫则代表警觉。”

张丽开发出了一套完整的哨音指令系统。一声长哨代表起飞，三声短哨是降落，连续急促的哨声是要求排队。不同的音高和节奏组合，可以传达十几种不同的指令。最令人称奇的是“伴飞训练”。“大雁在野外飞行时会排成‘V’字形，这种队形能减少它们飞行时的空气阻力，节省体力。我们训练时就要利用它们的这一天性。”训练初期，张丽需要骑着摩托车在湖边道路上与雁群并行，让它们习惯与移动物体一起飞行。

“现在你看到的伴飞表演，其实是模拟了野生雁群的飞行习性。领头雁会轮流担任，因为领飞最耗体力。我们训练时也会让不同的雁轮流带队，保持队伍的活力。”喂食时间也是训练的重要环节。张丽准备的特制饲料包含玉米、豆粕、维生素等营养成分。“我们通过不同的喂食哨声，让雁群学会区分正餐和奖励。表演后的‘午餐’会特别丰盛，这是对它们的肯定。”

人与自然和谐相处

沙湖有着独特的生态环境，融合了大漠戈壁的雄浑与江南水乡的秀美，为鸟类栖息提供了适合的环境。同时，也为张丽兄妹提供了理想的驯鸟环境。

“我们的驯鸟项目始终遵循生态优先的原则。”张丽强调，“所有训练都在保护自然环境的前提下进行。比如，我们严格控制表演次数，避免影响雁群的正常作息；选择环保饲料，防止水体富营养化。”

张丽指着远处的芦苇荡说：“那里栖息着200多种鸟类。我们的雁群已经成为了这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。有趣的是，野生鸟类经常会来‘串门’，有时候还会跟着我们的雁群一起飞行。”

每年春秋两季的迁徙期，沙湖都会迎来大量候鸟。这个时候是张丽最忙的时候，也是最好的观察学习的机会。“我们会记录不同鸟类的行为特点，这些观察成果反过来又改善了我们的训练方法。”张丽说，也正因此，现在游客可以乘坐智能观光船，近距离观赏雁群编队飞行的壮观景象。“最让我感动的是，通过这个项目，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鸟类保护。孩子们在这里学到了候鸟迁徙的知识，了解了保护湿地的重要性。这是我们工作最大的意义。”

如今，张丽和她的雁群已经成为沙湖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“每只大雁都是我们的朋友，它们信任我们，我们也有责任给它们一个更好的家园。”

夕阳西下，一天的训练结束。张丽吹响回巢的哨声，雁群排着整齐的队伍飞回栖息地。沙湖重归宁静，而明天，这里又将上演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动人故事。

记者 王敏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