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,我翻开旧木盒,在底层的布兜里摸到半把干麦粒。指尖碾过那粗糙的纹路,我的思绪一下飘回了乡下的麦场。
爷爷有片麦子地,小时候,我总缠着他带我去收麦。刚进麦场,金黄的麦浪裹着热风扑过来,颗颗麦粒胀得发亮。我早已按捺不住,抢过爷爷的小竹篮就往麦堆里钻。爷爷只是慢悠悠合上篱笆门,拎上大布袋子,才不慌不忙地跟过来。
我攥着麦穗,笨手笨脚地搓着麦粒,搓下几颗就赶紧丢进篮里,又急着去抓下一束。一个上午过去,我蹲得腿发麻,低头看篮子底才铺了薄薄一层,还混着不少麦壳。再看爷爷,他的布袋子已经鼓出半袋,指尖挽麦的动作又轻又稳,没半分多余。我嘴一瘪,把篮子往地上一撂,坐在麦秆上赌气。
“丫头,收麦是急不得的。” 爷爷蹲下来,晒得黝黑的脸上皱起笑纹:“每颗麦子都得慢慢搓、细细拣,就像热粥,得小火焖着才香。” 他从布袋子里舀出一把干净的麦粒,倒进我的篮子里,“你看,这是你搓了半捆麦的收成,比糖粒还金贵呢。”
我盯着篮子里那把黄澄澄的麦粒,脸一下热了。从那以后,我天天跟着爷爷泡在麦场里。我学着他的样子,捏稳麦穗慢慢搓,搓完还把麦壳捡干净。从一开始半天才搓一小篮,到后来水平渐渐能和爷爷持平,我的指尖磨出浅印,心里却暖得发烫。那一刻我才懂,耐心不是耗着时间,是在一搓一拣的慢里,让踏实落进心里。
后来爷爷老了,麦场也种上了果树,可他搓着麦粒时说的话,总在我心里记着。现在我写作业遇到复杂的计算题,急得抓笔杆时,就会想起麦场的热风。我试着把大题拆成一道道小题算,就像把麦捆拆成一穗一穗搓。咬着笔杆算完满满几页草稿纸时,就像当年看着篮子里的麦粒慢慢堆高——那是耐心结出的甜。
我知道,往后的日子里,肯定还有不少“搓不快”的时刻,但我不怕。爷爷教我的耐心,早已像麦粒一样,在我心里发了芽。等它长成麦地,我就能揣着这份踏实,慢慢走,稳稳收,把日子过成满仓的麦香。
小作家:侯怡然
银川市二十中学八年级(12)班
指导老师:田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