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令已过立秋,又是一年丰收季。
小时候,一到了立秋时节,山上的扁豆、豌豆、麦子便依次黄了起来。乡亲们早出晚归,奔赴到田间地头收庄稼,整个村庄都在咸咸的汗水中泡着。记忆中的秋收时节,祖母收拾完家务活,就会拿几个空袋子,领我和姐姐去地里捡麦穗。
俗话说,立秋反比大暑热,中午前后似烤火。中午的太阳很毒辣,父亲和母亲早上天刚亮便去了地里割麦子。等我们到的时候,早已割倒了一大片。
麦子在捆扎的时候,由于太干,总有漏网的麦穗漏在地里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,黄灿灿的。祖母说,一粒麦子就是一滴汗,丢在地里会遭别人笑话。她便指挥着我和姐姐捡麦穗。
我和姐姐钻进麦地,像圈养的羊儿,赶进了山里,在地里跑来跑去。祖母便扯着嗓子喊,是干活来了还是玩来了,麦茬尖得很,小心戳破脚。麦茬高得没过了我的脚背,没跑几步,我的小腿就被扎得火辣辣疼。
祖母包着一个蓝布头巾,佝偻着背在前面一点一点挪。虽然她的手指像鹰爪般蜷曲,却总能精准捡起一个个麦穗,再连贯地丢进身边的袋子里。当她回头看我和姐姐在后面磨洋工,便给我们许诺说,看谁捡得多,麦穗卖了钱都是你们的,多的就钱多,少的就钱少。
这招果然奏效。我和姐姐立马比赛起来。姐姐眼尖,躲藏在麦茬里的麦穗,她也能找见。我则手快,看见一个麦穗就赶紧扔进我的袋子里,再寻找下一个目标。不一会,我和姐姐的袋子,便铺了层金黄。尽管麦芒刺得手心发痒,却舍不得停下。
有时候,祖母也会带着我和姐姐守在村子的马路边捡麦穗,不过路边捡的种类就多了,我们叫拾粮食。老家地处西北的一处山沟里,路全是石头旮旯,十分不好走。拉运庄稼的架子车,颠颠簸簸地过去,总会掉下来一些粮食,或是些许麦穗,一把扁豆秧、半捆豌豆。赶车的人顾不上捡拾,我和姐姐就一一捡起来,分类装在袋子里。捡起来总比糟蹋在路上强,别人也从不会说。坚持捡几天,就会有不小的收获。
捡回来的庄稼,祖母会分门别类收拾干净装起来。当村里响起收粮食小贩的吆喝声,我和姐姐就催促祖母兑现她的承诺。粮食换了钱,祖母会给我们买零食,买学习用品,当然更少不了给我们奖励零花钱。
□李万虎 (宁夏银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