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日,在公园散步,被一处小广场传来女子一呼三叹的苍凉强音,吸引了过去,驻足站立观看了许久,竟有些沉醉了。问了身边的人,才知道这就是秦腔。生于南方的我,还是第一次真正看秦腔。
名家贾平凹写的《秦腔》是读过的。给我印象最深的是,贾平凹说秦腔给人带来的是震撼两字。亲眼所见,亲耳所听,方知所言极是。若说南方戏剧以秀为美,秦腔给我的第一感觉是,以骨取胜。我从没有想到过,一个女子,穿着便装,身板那么一立,仅伴着一把板胡,一支笛子,就可以成为一个戏场。女子近似于撕心裂肺的呐喊,把人立即带入到那种令人揪心裂肠却又熨平愁苦的状态中,眼前似乎一下子就呈现出无边苍茫的黄土。
家乡在淮河岸边的一个小村,流行于淮河流域的泗州戏,唱腔优美,旋律动听,但缺少了秦腔那令人狂喜、雄阔的魂。村民们对戏曲的喜爱程度超乎人的想象,每到农闲或上庙会时,哪怕再清贫的岁月,村里总会请来戏班子,挨家挨户凑份子也要把戏台搭起来。只要震耳的锣鼓敲响,村民们似乎一下子就丢了魂般奔向戏台。有时就连饭也懒得回家吃,生怕没了好不容易选定的位置。虽然,戏曲给村人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和痴迷,但村民们宁愿守着那清贫的土地,也不愿让自己的孩子,随着戏班子四海为家。这样想来,看戏与演戏是分明的两回事了。
周末,再次去了上次的小广场,想再听听秦腔,没想到居然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唱腔。一个男子吼开嗓门,那粗犷起伏的嘶喊,似乎要把人的心都拉了出来。不由想起贾平凹说的,八百里秦川的地理结构竟与秦腔的旋律惟妙惟肖的统一。是啊,这秦腔,不就是那空旷实在但起伏不平的秦川吗?可另一个男子上场时,却翘起了莲花指,唱起了女声,只是那种腔音,依然满是原野的莽气,丝毫也不做作,让人动容。
曾几何时,戏曲似乎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了。在都市的一隅偶然看到秦腔,内心满是疏旷辽远,如同回到了儿时的乡村,找回了遗失许久的旧时光,有些怀念也有些失落。
□卢永(宁夏银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