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中午的北塔湖畔，一群大爷大妈有说有笑地做着热身，搓手跺脚，然后麻利地脱下厚外套，“扑通”“扑通”跳进结了薄冰的湖里。路过的年轻人裹紧羽绒服，看得直缩脖子：“我的天，不冷吗？”水里的人游上一小圈很快上岸，浑身冒着白气，一边擦身子一边乐呵呵地回答：“冷啊！但就是带劲儿，快活着呢！”

01

破冰一跃 唤醒一天

说起为啥要冬泳，每个人的理由可能不同，但最后都会落到同一个词上：带劲儿。

1949年出生的王保生，从1998年开始冬泳，算是老资历。他记得那会儿银川冬泳的只有十几个人，现在得有上百号。“最开始我也就是试试，后来就离不开这项运动了。”他说冬泳就像有瘾，“那几分钟又冷又刺激，游完一整天人都精神，干啥都有劲，心里也高兴。”

他最得意的一次冬泳，是在七八年前的一个大雪天。当时风大得湖面上都起浪了，呼呼响。家里人都劝他别去，但他还是骑上自行车去了湖边。“下去才知道浪真大，但游完那个感觉别提多痛快了！”上了岸，手脚冻得通红，心里却热烘烘的，成就感满满。

王保生说，冬泳不是蛮干。他见过一些新手，“下水后让凉水一激，气都喘不上来，呛得不行，爬上来脸都白了，之后再也不敢试。”他总结，这事儿急不得。

02

从“咬牙跳下”到“一天不来想得慌”

大家口中的“简单”大姐冬泳10年了，她的开始更像是个意外。10年前，她被几个老泳友连哄带劝拉到湖边。“他们都说可舒服了，我心想游个泳有啥难的。”结果她咬咬牙跳进去，“嚯！那水跟针扎一样，我‘嗷’一嗓子，连滚带爬就上来了，逗得他们直乐。”

可她也倔，过两天又去了。第二次，待的时间长了那么几秒。到第三次，她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了，身体适应了那种冰凉。“就那么一下子，通了！”打那以后，她就上了瘾。北塔湖、宝湖、唐徕渠……银川许多有水的地方都成了她的“快乐老家”。

“一年四季，刮风下雪都来。一天不来，就觉得浑身不得劲。”她说冬泳之后，感冒发烧都少了，身体结实得很。夏天绕湖长跑，冬天破冰游泳，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在她看来，冬泳带来的快乐特别简单，“就是游完了，和大家说说笑笑，喝口热水，那种舒坦是从里往外冒的。”

03

岸上的“规矩” 水里的“自由”

别看冬泳只是在水里那几分钟，真正的“功夫”全在岸上。王保生说，他们下水前准备工作做得很仔细，有时候得忙活一两个钟头。

“得先把身体活动开，跑跑步、做做操，让全身热起来。然后还得慢慢让身体凉下来，适应外面的温度，不能一身汗就往冰水里跳，那样容易出事。”他解释说，这叫“热身”和“冷身”。

下水的时间更是严格把握。“不是比谁待得久，天越冷，游的时间越短。就一两分钟，感觉够了就赶紧上来。”上岸后，事情更多：赶紧用干毛巾把身上擦得发红，飞快穿上厚衣服，再抱着热水杯喝几口，原地蹦跶一会儿，直到那股由内而外的暖流涌上来，才算真正结束。

“这都是老规矩，也是保命的窍门。”王保生说，大家互相都会提醒，新人来了，老手们也会一遍遍叮嘱这些细节。在冰水里找乐子，靠的不是胆子大，而是心里有数。

04

快乐就是大家聚在一起

冬泳看起来是件挺个人的事，自己跳，自己游。但实际上，它把一群性格开朗、热爱生活的人聚在了一起。

每天清晨，湖边就像个老朋友聚会点。谁今天来得早，谁带了新买的防滑鞋，谁家孙子考试得了第一，都是大家嘴边的话题。你帮我看看后背擦干没有，我帮你递杯热茶，嘻嘻哈哈，热闹得很。

“一个人游没意思，大家在一块儿，再冷的天也觉得热闹。”“简单”说，这份热闹支撑她度过了最开始那个寒冷的冬天。现在，她也成了招呼新人的热心人。看到有好奇的围观者，她会主动说：“可别学着我们跳啊，得先从夏天开始，让身体慢慢习惯。”

这群从四十多岁到七八十岁不等的冬泳爱好者，成了银川冬日湖面一道独特的风景。他们普通得像你我身边的邻居，却做着不普通的事。他们从冰水里钻出来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满足，极具感染力。

说到底，他们不过是一群找到了“乐子”的普通人。这乐子不在温室里，而在开阔的天地间，在冰冷的湖水中。那一跃，溅起的不只是水花，还有对平凡日子热腾腾的爱。

记者 王敏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