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期，“塞上少年·交响星辰”首届青少年交响音乐会在宁夏人民剧院举行， 当一首融合了民族元素的交响诗篇奏响时，清澈如泉水的琴声流淌而出——那是宁夏交响乐团竖琴演奏员马歆雯在演奏竖琴。舞台灯光下，她专注地抚过琴弦，47根弦在她指尖化作塞上星空最温柔的那抹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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启蒙 被空灵的弦音击中

“古筝是我音乐的‘母语’。”马歆雯这样描述她的音乐启蒙。5岁开始学习古筝，6岁系统学习视唱练耳与乐理，这段经历为她打下了坚实的音乐基础。

转变发生在北京学习期间，她跟随中国音乐学院陈刚教授学习古筝，一次偶然的机会，在音乐学院的走廊里听到竖琴的声音。“当时像是被‘击中’了。它既有古筝的清澈，又有种飘渺的宇宙感。”马歆雯回忆，这个声音让她毅然决定转学竖琴，并考取了俄罗斯喀山国立音乐学院的本科。

“其实东西方弦乐有很多相通之处，都是指尖与弦的对话，都讲究触弦的深浅、音色的明暗。”她解释道，但竖琴带给她的，是一片更广阔的和声世界。

“在俄罗斯上学时，我的导师曾说：‘竖琴是唯一能同时演奏旋律、和声与节奏的乐器，它像一个微型交响乐团。’这种独立而包容的特性吸引了我——它既适合独奏时的自我表达，又能无缝融入乐团，成为声音的‘底色’与‘高光’。”马歆雯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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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学 搭一座声音的花园

在俄罗斯喀山国立音乐学院的学习经历对马歆雯而言，是一次技艺与心灵的双重淬炼。

“最大的挑战是打破‘技术至上’的思维。”她说，“俄罗斯学派追求极致的精准，每个音都要像珍珠一样圆润，每个节奏都要像钟表一样准确。但我初期总因追求技术‘完美’而紧绷，音乐反而失去了呼吸。”

导师看出了她的困境，在一次课后对她说：“音乐不是雕刻大理石，而是种植花园——你要允许它生长。”这句话如一道光，照亮了她后来的艺术道路。

“导师的话让我逐渐明白，技巧是土壤，但音乐是活生生的植物。你要浇水、施肥，也要给它阳光和风。”马歆雯说。

留学期间，两次观看演出的经历更是深深触动了她。一次是在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观看《天鹅湖》，“虽然是一场芭蕾舞剧，但乐池中竖琴的声音让我完全沉浸。竖琴搭配着舞蹈，增添了无尽的诗意和美感，那个瞬间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。”马歆雯说。

另一次难忘的经历，是随鞑靼共和国国立交响乐团在柴科夫斯基大剧院的演出。由于她的老师是乐团的竖琴首席，马歆雯有幸受邀参与施特劳斯《死亡与净化》的排练与演出。“那是我第一次站在世界级舞台上，灯光之下，音乐之中，我不仅是一个演奏者，更是一个被音乐完全包裹的追寻者。”她回忆道，“从指挥到每一位乐手，都是俄罗斯国家级的音乐家。与他们共同创作音乐的过程，让我深刻感受到专业舞台的严谨与感染力。那次经历不仅是一次演出，更是我音乐人生中一次重要的洗礼与启程。”马歆雯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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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归 做交响乐团的“调色师”

回到宁夏后，马歆雯成为宁夏交响乐团的竖琴演奏员，这也意味着她必须完成从独奏者到合奏者的角色转换。“独奏时我是‘叙事者’，合奏时则是‘调色师’。”她这样形容自己的身份转变。在乐团中，竖琴常常扮演着“色彩性乐器”的角色。

“竖琴音色清澈，适合描绘水流、微光、梦境等场景。”马歆雯说，“在交响乐中，竖琴往往不是主角，但却能让主角更动人。”在排练《梁祝》时，指挥曲鑫曾给出一个诗意的描述：“小提琴在讲述故事时，竖琴的一个音就好像悲伤情绪中哭泣的那一滴眼泪。”这个比喻让她更加理解竖琴在合奏中的微妙作用——不是喧哗，而是点睛。

为了让更多家乡人了解和接触竖琴，马歆雯在漫葡·看见贺兰沉浸式演艺小镇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驻演。“我尝试让竖琴‘走出神话’，成为观众可触摸的日常。”她说。驻演期间，她不仅演奏古典曲目，还设置即兴点歌环节，用竖琴演绎流行歌曲。她还与朋友们合作演奏西域风格的作品，让音乐与丝绸之路上的风沙、驼铃对话。

在马歆雯看来，竖琴在当代音乐中有着不可替代的“氛围塑造力”。“它是现代音乐的‘氛围魔法师’，既能营造《指环王》式的史诗空灵，也能在电子音乐中担任脉冲感的领奏。国际上，竖琴早已走出古典乐厅，与爵士、摇滚、电子乐甚至多媒体艺术融合。”她自己也渴望尝试更多创新演绎，“未来我想探索竖琴与自然声景的结合，比如在贺兰山岩画景区做环境即兴，让古老的岩石‘听见’古老的乐器声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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播种 孕育更美的未来

2024年，马歆雯有一段特别的经历：在香港Harp Music担任竖琴导师。“那里有非常成熟、系统且开放的竖琴教育体系。而这段经历也让我萌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——将这套经过实践验证的优质教育方法带回家乡。”马歆雯说。

“我常让孩子先感受音乐，然后顺着他们的想法进行引导。”在她看来，培养孩子的表达力与创造力比单纯的技术训练更为重要。“我会帮孩子们建立‘技巧—声音—情感—对象’的完整传递链条。希望他们不只是把乐曲弹下来，而是去激发内心的情感，让音乐代替他们说话。”马歆雯说。

对于未来，马歆雯有三个清晰的规划：一是将竖琴与宁夏“花儿”等传统民间艺术结合，运用竖琴来演绎家乡文化；二是在非传统空间策划音乐会，如美术馆中庭、古老建筑遗址等，让音乐与环境对话；三是系统化开发竖琴的疗愈潜力，面向高压人群与特殊儿童，让竖琴成为心灵的温和媒介。

“竖琴的声音有一种天然的抚慰力，它像清泉，也像星光。我希望通过音乐，连接更多的人，也连接更深的自己。”马歆雯说。

记者 王敏

图片由受访者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