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

礼乐为中华文明结晶,是民族独特的精神标识。2025年12月27日至2026年3月8日,宁夏博物馆联合山东博物馆举办的齐鲁礼乐主题展,亮相宁夏博物馆一楼东侧展厅,这也是该厅改造后的首次展出。展览共精选了200余件玉石陶铜文物,尽显齐鲁礼乐底蕴,让我们在触摸中华礼乐文明源头的同时,读懂藏在文物里的东方礼制与文化密码。
A观礼玉重器
走进第一单元“玉之光”,一幅幅图表,一件件文物,讲述着海岱史前文化的完整时序,从后李文化到岳石文化,清晰的脉络,让我们读懂山东作为中华文明核心起源地的厚重:大汶口与龙山文化已孕育出中国最早礼乐制度雏形。
玉是中华崇礼尚德的独特标志,玉文化更是我国最早、绵延最久且最具普遍认同的精神文化谱系,从史前延续至今,深深烙印在民族血脉中。这一单元最亮眼的文物,当属龙山文化四孔大玉刀,出土于1969年。先民以片切割技术取代传统线切割,大幅提升制玉效率,这件玉刀大而薄,镂孔、刻纹工艺成熟,正是史前制玉巅峰水准的体现。它不仅是远古技艺的绝佳见证,更是早期礼玉的核心代表,是玉从实用器物向礼仪重器的蜕变历程。
史前玉器从“美石”进阶为“礼玉”,从审美与信仰寄托,逐步升华为权力与等级象征,斧、钺类玉器从实战兵器变为祭祀礼器,金文“王”字原型便是横置玉钺。夏商周时期,玉器深度融入周礼,成为祭祀、燕飨等礼乐活动必备之物,既是王权与社会规范的核心标尺,更承载着君子修身立德的毕生追求,尽显中华先民崇礼尚德的初心。
B赏史前陶韵
步入第二单元“陶之礼”,墙壁上《礼记》“夫礼之初,始诸饮食”的记载,使我们了解到陶器从日常饮食器逐步蜕变为礼器的过程:大汶口文化中晚期,贵族墓葬开始成组随葬陶礼器,用以明确区分身份等级,标志着礼制在远古社会的萌芽与初步规范。
龙山文化蛋壳黑陶高柄杯是这一部分必看的展品,它“掂之飘忽若无,敲击铮铮有声”,被誉为“四千年前地球文明最精致之制作”。展览完整呈现其从形成、发展到衰退的过程,包括器形变化,快轮拉坯、渗碳技术,描述了史前制陶技艺巅峰,也印证了它是龙山文化专用祭祀礼器,是远古礼制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。
展厅里的特色陶礼器各有深意。东夷特色鸟形陶鬶承载着先民的鸟崇拜文化,是献祭神祖的核心酒礼器,由它衍生的盉更是深度融入商周礼器体系;泥质白陶因原料稀缺、制作工艺复杂,成为贵族专属之物,更为后世瓷器发明筑牢基础;大汶口陶觚后演变为商代铜觚,见证周边区域文化助力中原王朝礼制构建。带八角星纹的彩陶、大汶口晚期多重棺椁制度,说明早期东方礼制的传承。
C感青铜威仪
第三单元“铜之华”,带领我们走进青铜时代,《左传》“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”在此得到生动诠释。随着生产力进步,铜器逐步取代陶、石器成为核心礼器,酒器、食器、水器、兵器、乐器构成完备礼乐体系,成为国家政治权力的核心象征。
齐国国子墓出土的8件铜鼎格外醒目,鼎内壁清晰铸有“国子”二字铭文,佐证墓主人是齐国显贵世族,管仲改革后国子与齐侯、高子分统全国人口与兵力,8件铜鼎尽显其战国时期仍居高位的尊崇地位。鼎盖半环钮与曲尺形片状钮的独特组合,更是齐国铜器独有的标志性特色。
齐鲁大地多元青铜礼乐文化也在此绽放。莒国作为东夷古国,铜器造型纹饰标新立异,平顶单环钮盖、伏兽鸟形盖顶十分常见,龙鸟鱼兽题材纹饰凸显浓郁东夷风情;鲁国为周公封国,获赐大量典籍礼器、享有天子礼乐特权,深厚礼乐土壤孕育圣人孔子,其“纳仁于礼”核心主张,让礼乐从贵族专属礼仪升华为全民普世伦理。沃盥之礼配套的匜与盘、祭祀朝见必备的编钟编磬、西周专属礼器盨,还有纪国与齐国“九世之仇”的历史印记,都将青铜时代礼制的严谨与厚重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D听千年和鸣
在展览的第四单元“乐之和”,我们得以读懂《周礼》“以礼乐合天地之化,以谐万民”的深意。据了解,山东是中国音乐文化最早发展地区之一,大汶口文化的原始乐器便是最有力的佐证。
滕州岗上遗址出土的大汶口彩陶鼓,是这一部分的核心看点,它从北辛文化传承而来,兼具指挥作战、祭祀祈福、日常娱乐多重功能,更是权力与财富的重要象征。鼓边缘乳钉用以固定鼓革,腹部圆孔优化发声音效,一旁陈列的鳄鱼骨板,正是《诗经》“鼍鼓逢逢”的实物印证,让我们生动还原史前礼乐和鸣的鲜活场景。
在这一部分,早期王朝礼乐文明的史前脉络也被清晰地梳理,充分印证了山东地区对中华礼乐文明的深远影响。例如,先秦时期诗乐舞为一体,源于东夷的韶乐经孔子等先贤融合创新,成为中华礼乐文明的精髓所在;《周礼》所载瞽师掌教编钟编磬的记载,与展陈金石乐器遥相呼应,仿佛千年之前的“金石之声”犹在耳畔。观看展览,我们了解到,礼乐不只是冰冷的制度条文,而是鲜活流淌的文化血脉。
记者 吴璇 文/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