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在宁阳广场六楼,藏着一方安静的天地。这里弥漫着木屑的清香和蜂蜡的甜味,时而响起富有节奏的砂纸打磨声和银锤敲击的清脆叮当声。手作人张皓焜坐在这片静谧的中心,将木头的温润与银器的光泽巧妙糅合。他的目光专注,动作沉稳,仿佛外界的喧嚣被一道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。这位手作人用一双巧手,为都市里的现代人打磨出一件件带着体温与故事的“解压神器”。
01儿时一把木剑 结下手作缘
张皓焜与手艺的缘分,始于童年时北方山野间的那缕炊烟,“我姥爷生活在大山里,小时候他会用零碎的木头为我做些小把件儿玩。”姥爷成了他最质朴的启蒙老师。那种将天然材料经由双手转化为有趣之物的过程,像一颗种子,悄然埋进他心里。
他回忆,自己最早独立完成的“大作”,是一把木剑。“那时候小,做出来特别有成就感!”他说,那把简陋的木剑,不仅是一个玩具,更是一份童年最纯粹的热爱。亲手创造的快乐直接而强烈,让他和手作结了缘。
最初,这只是“玩儿”,工具寥寥,成品简单。然而,当创作的欲望如藤蔓般生长,所需的工具渐渐堆满了工作台——从传统的刨子、锯子,到后来制作银饰所需的火枪、喷枪、镊子与烧杯,他拥有了一个“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”的创作天地。
02量身定制 赋予物件温情
在北方,纯做木工的人相对较少。当张皓焜接触到银饰制作后,一个更迷人的世界打开了——让木头的沉静与银器的光辉共舞。
“比如做一把银勺子,勺头是银片捶打而成的,但勺柄可以搭配木头。结合起来,既有木头的质朴韵味,又有金属的精致光泽,效果很特别。”这种跨界融合,成了他独特的创作语言。
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,是一件融合了铜、银与匠心的打火机。“里面是铜芯,外面完整地包裹了一层手工打造的银皮。银皮之上,可以錾刻独特的图案。”
即使是一件看似简单的木戒指,都要经过切割、挖孔、打磨、塑形、抛光的过程,全部做完至少要两个小时。木工活儿尤其需要时间的沉淀,还要面对木材的“脾气”,比如北方的干燥导致木头开裂。“通常我会把胶混合着同样颜色的木粉,填进裂缝里。这样既修补了瑕疵,又形成了一种不同于天然木纹的独特纹理。”张皓焜说。
每一块材料在他手中,都会获得量身定制的“命运”。拿起一块木料,他会仔细端详其大小、色泽与质地,“如果木结多,需要多切割,就更适合做簪子;如果木质均匀完好,面积大,那就考虑做勺子,尽可能物尽其用。”他说,这种与材料的对话,是机器量产无法赋予的温情。
03敲敲打打间 爱意在流动
张皓焜的工作室不仅是一个生产空间,更是一个情感流动的驿站。来这里的人,从10岁的孩童到白发苍苍的老者,每个人都在寻找手作的温度。
他清晰记得一对特别的客人:一位年轻的舞蹈老师,带着她的妈妈一起来做“指纹戒指”。“她们把彼此的指纹,印在送给对方的戒指上,那个场景特别温馨。”视频分享后,许多人认出了这位老师,但更打动人的,是这份罕见的、母女共同创作的亲密记忆。
另一个温暖的故事来自一位老爷爷。他瞒着即将结婚的孙女,偷偷来到工作室,只为亲手打磨一对“喜勺”作为礼物。“他就是想给孙女一份惊喜。你能感受到那份深沉又含蓄的爱,特别感人。”张皓焜说道。
定制的要求有时极具挑战。他曾接到制作“盘缠”(一种复杂银丝编织手链)的订单,每一根银丝上都要敲出纹理,然后编织。需要30个以上的银圈,每个圈都要独立经历打磨、抛光、焊接、刻纹、清洗……工序繁复,极其考验耐心。但当那条交织着光泽与细腻纹理的盘缠完成时,所有的付出都化为了无比的满足。
对他自己而言,注入最多个人情感的,是第一个精心制作的木质打火机。“磨得特别特别认真,做完都舍不得摆上货架。”他说,当一位客人一眼相中,执意求购时,他经历了手作人共同的甜蜜“纠结”。“最后算是‘含泪卖出’了,”他笑道,“卖掉前赶紧拍了张照片珍藏起来。”这种情感联结,正是手作物品的灵魂所在。“如果你不考虑情感的注入,完全可以直接买成品。但自己制作或定制,赋予的意义完全不同。”张皓焜说。
04慢下来 找到生活的“解药”
对于想尝试手工制作的都市人,张皓焜推荐从小挂坠开始。“比如银做的小眼镜、小水杯,甚至小拖鞋挂坠。”他展示着店里琳琅满目的小玩意,“它们百搭,四季可佩戴,做法容易入门,能立刻带来创造的快乐。”张皓焜说。
这就是张皓焜的世界,在他看来,每一块木头、每一片银料都不是冰冷的物料,而是承载时光、情感与生活哲学的载体,而自己的角色远不只是技术指导。“我希望自己能为走进工作室的人,传递一种放松的生活态度——让大家能稍微减减压,不要那么着急,静下心来。慢慢地,一切都会顺的。”他说。
正如他所言,一件真正“有趣的小物”,一定是很有意义、自己真心喜爱的,而不是为了完成任务。这,或许就是手作无可替代的魅力与温度。
记者 王敏 文/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