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来，到这座城，我已经搬了两次家。每次搬家，总有些东西会在舍与不舍间纠结，尤其是那些书本。

不管是买来的还是借了别人忘了归还，抑或朋友送的书，我大都仔细地读过。我把它们请进我的生命，给予我慰藉，默默地伴随着我很长的一段时光。但它们却也因为我生活的颠簸，成了忙乱中的负重。

那时初到银川时，我一个人租住一间十来平方米的平房。一个人的时光，书，成了打发寂寞光阴最好的伴侣。几年下来，我才惊觉，本就很小的房间，几乎堆满了书。偏偏平房又快要拆迁了，我得搬离。铺盖一卷，再找个房子就是了，可满屋子的书，成了我最难割舍的东西。和远在千里之外的父母商议一番后，我决定贷款买房。房子购买还算顺利，虽说是二手房，面积不大还是顶楼，但总算有了自己的窝。可搬家时，整整六七大袋的书，成了我最头疼的事。因为太沉，无奈中，我只挑拣了一袋。

有了窝的感觉就是美好，静静地读书实在是件惬意无比的事。虽然要还房贷，可我买书的瘾丝毫没有减少。仅仅两三年的时间，积攒的书又占满了整整一面墙的柜子。起初，一个人居住时，并没有觉得房子空间狭小。可等到结了婚，有了孩子，才感觉买房又被提到了日程上。努力换来了回报，我们终于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第一套稍大的“新房”。搬家那日，妻子很是开心，但她给我提出要求：“不要把旧书搬进新房，不要再拼命买书。”我一一答应，只是旧书如何处理成了我的心事。可不管怎样，我是绝不再把书当废品处理。除了悄悄搬了一部分书到新书房外，给旧房寻求合适的租住户，成了首要考虑的“大事儿”。

两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孩子成了我旧房子的租客。女孩第一眼看到满面墙的书时，便一声惊呼。我很开心，为这些书找到了合适的主人。我告诉她们，书可以随意翻看，但不得损毁，不得处理掉。女孩们满口应承。可让我没想到的是，过了一段时间，我去旧房时，那些书已被女孩收起来装在袋子里，书橱里摆满了布艺玩具、干枯的鲜花。

看着书橱，看着静静被搁置一边落灰的袋子，忽然，心有些凉，有种难言的失落。

□卢永（宁夏银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