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一天,我收到了一束火红的月季,不是来自花店,亦非爱人所赠,而是来自马路边的花坛。上班路上,看到园林工人们在花坛里剪掉正在盛开的月季,忍不住上前询问。一位大叔回答,月季需要定期打顶,才能花开不断。
临走前,大叔递给我一束刚剪下来的红月季,笑容自豪又腼腆:“给你插水里养,可比花店的花皮实。”我谢了大叔,接过花,思绪顺着这抹火红滑向儿时。我刚上学时,老师在班墙上挂了一张大大的小红花表,所有的小朋友名字在左边,右边是阡陌交错的表格,像是等待耕耘的良田。每当我学习认真、助人为乐、发言积极,良田里就被老师种上一朵小红花,我就自信一点点,当小红花表盛开成一个大花园,这个学期就结束了。
当我们挺起胸脯,戴着皱纸做成的大红花,像英雄一样凯旋,幼小的心灵都会自信满满地升起理想:我长大要做科学家、大作家、音乐家、企业家。仿佛只要把理想种在心底,就能成长为这些成功的人。
在我们的评价体系里,那些配得上“成功”二字的人,一定是震撼世界的科学家、手捧诺贝尔文学奖奖杯的文学家、在时代的浪尖上掌舵的企业家,而不是长大后,平凡的我们。
平凡如我。有人说:“你写的这些小豆腐干,根本算不上文学。”刚开始,我听到这样刺耳的评价,内心也曾纠结。可有一天,我在谈话节目《圆桌派》听到作曲家陈其钢说:“我,就是标准。用你的标准怎能活出我自己?”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,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“我”,“成功”的标准何止千千万万?
大多数人终将平凡。“我”是风雨兼程的快递员,“我”是寒风中坚守岗位的交警,“我”是烹制美味的厨师,“我”是救死扶伤的医生……我们没有显赫的名声,没有惊人的成就,我们是朵朵小红花,各美其美,盛开在大地,默默打造着盛世的不凡。
当我怀抱那束红月季,一路芬芳来到了单位,把怀里的花儿送给传达室的孟哥,送给开电梯的王姐,在走廊里遇到的同事,带着笑意接过一枝红月季,问我遇到了什么喜事,我笑着说:“送你一朵小红花!”
□李莎 (河南郑州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