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竹外桃花三两枝，春江水暖鸭先知。”当春风轻拂大地，唤醒沉睡的万物，水便成了春天的信使，而嬉戏其中的鸟儿，恰似灵动的音符，奏响了一曲生机勃勃的春之乐章。近日，银川的北塔湖迎来了一群特殊的“客人”——红头潜鸭、白眼潜鸭和斑嘴鸭，它们在春水中自在游弋，勾勒出一幅如诗如画的春日美景，吸引着众多鸟友的目光。
红头潜鸭：潜行水下的“栗”影
“红头潜鸭最显著的特征，就是雄鸟那个栗红色的脑袋。”宁夏观鸟协会秘书长李志军说，“这个‘红头’其实不是正红色，是那种水果熟透了的栗红色，阳光下看，光泽特别好，像陈年的枣木色。配上黑色的胸部和灰白色的两胁，整体配色非常讲究。”而雌鸟则朴素得多，全身是均匀的褐色，只有脸上有一圈淡淡的黄晕，如果不和雄鸟一起出现，很容易被当成别的野鸭。
红头潜鸭是典型的潜鸭属鸟类。李志军解释，鸭科鸟类大体可分为两类：浮水鸭和潜鸭。人们常见的绿头鸭、斑嘴鸭属于前者，觅食时把头扎进水里、尾巴翘得高高的，只能吃到浅水区的水草；而潜鸭则不同，“一个猛子扎下去，能潜好几米深，在水下待半分钟以上，从远处冒出来的时候，嘴里常常叼着深水区的嫩草根或小鱼虾。它们胸骨发达，翅膀相对较短，潜水时脚往后一蹬，嗖一下就下去了。”
在形态上，红头潜鸭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特点：雄鸟的眼睛是鲜红色的，与栗红的头部浑然一体；喙呈淡蓝色，尖端有黑色；脚是灰色的。它们体长在45到50厘米之间，体重一斤左右，属于中等体型的野鸭。
红头潜鸭是典型的候鸟，繁殖地在东北与内蒙古一带，有时候能远到西伯利亚地区；越冬地则在长江流域及以南，最远能到东南亚。宁夏正好处在迁徙通道上，每年3月底4月初，总能见到它们。
白眼潜鸭：银圈护目，自在潜游
和红头潜鸭常常混群活动的，是它们的“亲戚”白眼潜鸭。李志军介绍，乍一看这两种有些像，但仔细看区别很明显。
“白眼潜鸭的雄鸟，头颈也是深栗色的，但这个栗色比红头潜鸭深得多，在远处看几乎是黑的，不像红头那样鲜艳醒目。”李志军说，“最特别的是眼睛——眼圈是银白色的，像嵌了一圈细碎的珍珠，衬得那黑眼珠格外有神。白眼潜鸭的名字，就是这么来的。”这个白眼圈在阳光下特别明显，像画了眼妆。雌鸟则继续走朴素路线，全身褐色，眼圈也淡，混在水鸟群里很难一眼认出来。
白眼潜鸭和红头潜鸭是同科同属的“亲戚”，生活习性很相近，都喜欢开阔的水域，都喜欢潜水觅食。但仔细观察，还是能找到差异：白眼潜鸭体型比红头潜鸭略小一点，背部的颜色也浅些；它们潜水的时间通常更长，能到40秒左右；觅食时更喜欢在开阔水域，方便观察四周。
在食性上，白眼潜鸭主要以水生植物为食，也吃一些小鱼小虾和水生昆虫。它们潜水觅食时，常常在水下停留较长时间，冒出来时嘴常衔着嫩绿的草根。李志军笑着说：“看它们潜水，就像看一场表演——嗖地下去，半天不见影，然后从十几米外冒出来，抖一抖脑袋，接着又下去了。一天之中，它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觅食，要为接下来的长途飞行积蓄能量。”
斑嘴鸭：湿地里的“多面手”
与前面两种来去匆匆的候鸟不同，斑嘴鸭是宁夏的“常住居民”。李志军说，它们是北塔湖的留鸟，一年四季都能见到。
“斑嘴鸭的辨识特征就是这个黄嘴尖。”李志军描述，它们黑色的喙上，尖端有一块醒目的亮黄色，像谁用画笔点上去的一抹颜料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体型比红头潜鸭和白眼潜鸭都要大一圈，看上去敦厚结实。雌雄长得差不多，没有明显的性别差异，羽毛主要是棕褐色，飞起来时很好看。
斑嘴鸭属于浮水鸭，和潜鸭的取食方式不同。“你看它觅食的时候——把头扎进水里，尾巴朝天，露出两只橙红色的脚掌在水面扑腾，这叫‘头下尾上’，是浮水鸭的标准姿势。”李志军说，它们只能吃到水面和水面下的浅层食物，不像潜鸭能潜到深处去。所以它们喜欢在浅水区活动，吃水草、草籽、昆虫、螺蛳，杂食性，啥都吃。有时候还能看到它们在岸边草丛里觅食，找草籽吃。
斑嘴鸭的适应性特别强，是湿地里的“多面手”。城市公园的湖里、黄河边的湿地、稻田旁边的水渠，都能见到它们。有些胆子大的，甚至敢靠近人群活动。李志军笑着说：“它们是咱们这儿的‘老熟人’，看着它们从冬到春、从春到冬，一年又一年，就觉得这湿地是活的、有生机的。”
春水之上，各安其位
三种野鸭，同在北塔湖的一池春水中，却各有各的活动空间，互不打扰。李志军常常在湿地边观察它们，对它们的习性了然于胸。
“你看它们的分工很有意思。”李志军说，红头潜鸭喜欢在水域较深的地方活动，那里水草丰茂，正是它们喜欢的深水觅食区；白眼潜鸭和它们混在一起，但更偏爱有开阔视野的位置，方便观察四周，毕竟近危物种的警惕性总是更高一些；斑嘴鸭则在更靠近岸边的地方游弋，那里水浅，适合它们头下尾上的觅食方式，也方便它们随时上岸休息。
“它们各有各的生态位。”李志军解释，潜鸭吃深水区的草根和小鱼，斑嘴鸭吃浅水区的草籽和昆虫，互相不冲突。偶尔有活动范围重叠的时候，也都是各吃各的，很少见争抢。这种共存共生的状态，正是健康湿地的标志。
李志军感慨，这几年北塔湖的候鸟越来越多了。红头潜鸭、白眼潜鸭年年都能稳定观察到，斑嘴鸭的繁殖种群也在扩大。“这说明咱们这儿的生态环境好了，水质清了，水草丰茂了，它们才愿意年年光顾。候鸟是最挑剔的客人，它们肯落脚的地方，一定是好地方。”
记者 王敏
本版图片均由鸟友红梅报春提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