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阿棉（宁夏银川）

冬还残留在城市，白日里却比以往明亮，夜不再漫长，风里有了暖意，挑逗着周围的一切。

我站在北窗前，阳光泼洒而下，对面的楼顶从阴影里钻出，墙面上镀了层浅浅的金，反射在院落里，整个院落变得明晃晃。挂在窗上的寒雾，有的散了，有的形成湿气，顺着窗滴答滴答地落下。

一声啼响，从窗缝里挤了进来，过了几秒，第二声、第三声，此起彼伏，似有几只鸟雀在斗音，清脆而曼妙，这是春天的声音。

我开了窗，探出头，院里的树枝依旧光瘠，分散在半空，没有鸟雀的影子，也看不到一个雀巢。我上下左右地张望，还是没有寻到。但那鸟鸣声，似在耳畔，与我一窗之隔。

或许它们把巢穴建在阳台下避雨避风的某处。天气转暖时，耐不住，会在清晨午后练练嗓，恰好被我听到。这几日里，我常站在阳台上，屏息静听，听它们婉转清亮的鸣叫，冻了一季的内心渐渐地温软，那些困住的希冀慢慢地破出一条缝。

天空不再寂寞，皱巴巴的树枝舒展开，一群鸽子扑棱棱地掠过上空，停留在某个楼顶，过了片刻，又飞回来，宣示着对天空的主权。

傍晚，夕阳的余温还在，风安静而柔弱。走在路上，并不觉得寒凉。路灯依旧，延伸在暗黑中，昏黄的光束里折射着城市的温暖。我和先生并肩而行，影子在忽明忽暗中，笨拙地跳跃着，不似当年的轻巧，宽而厚重。岁月趁我们不注意，偷走了影子，日日雕琢。我们被迷惑，不知不觉沾上了沧桑，但心里的春天还在。

路上行人多了起来，多半是晚饭后遛弯的人，年轻人则踩着轻快的步子，向灯火鼎盛的夜市聚拢。一辆电动悄然滑过，年轻的女人紧握车把，怀里拥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，后座系着淡紫色的大花环，足有一米多长，花团锦簇。仔细看，十几只氢气球捆绑在一起，最外围的两只气球迎风摇摆。在碎银几两的生活里，气球为这灰白的季节平添了缤纷的色彩。

广场在寂寞里醒来，音乐流淌，人们踩着同样的节拍，蜷缩了一季的身影又在舞蹈，像一团团火，燃烧着风。

夜市从未寂寞过，这里的烟火气极浓郁，寒凉时冲击着味蕾。而此时，一缕清香从众味中脱颖而出，少女手中拿着粉色的百合，羞怯地兜售着。我看那百合恰是盛开时，幽香里有着春天的味道。

凤还桥上，一轮弯月悬在墨空。向西眺望，贺兰山影影绰绰，傲立于夜色中。桥下，车灯闪亮，若金色的光带，延伸于无尽，璀璨着黑夜。

风带着暖意，吹过街道、夜市、远山，以及城的角角落落。城在冬眠中醒来，流动着鲜活，慢慢地靠近着春天。我们都在等待着春天，春暖花开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