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时的我，肚里好像蹲着一条狗，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吃吃吃。那种感觉，在青黄不接的春天，尤为强烈。草木都在蓬勃生长时，我就琢磨着吃啥，咋吃。地里长的，只要能吃，我都想尝一下。

大概三月下旬，渠摆上的榆钱树，结出一串一串鲜嫩的榆钱儿，层层叠叠，一嘟噜一嘟噜的。那满树的新绿，让人不由心驰神往，想把春天赋予的美好放入嘴中。爬榆树，捋榆钱，成了春天必不可少的节目。

弟弟脱掉鞋子，两手环抱着大榆树，两脚蹬着树身，蹿着身体向上爬。骑在树杈上，弟弟神气十足，使劲压低树枝，好让树下的我捋榆钱。我借势一手拽住树枝，一手大把大把地捋榆钱。不一会儿，竹筐里就装满了。

鲜嫩的叶片诱惑着嘴馋的我们，捏一撮榆钱儿放进口中咀嚼，清甜清甜的，草木的清爽在唇齿间游荡。清洗干净，母亲拌上适量的面粉，放在笼屉里蒸。一会儿，屋中清香弥漫。出了锅，我们偷偷加入白糖，或辣椒。少了这些调味，不过瘾。

春天不挖一回苦苦菜，这春天算是白过了。追寻着春天的踪迹，我们游走在沟坡、渠岸上，寻找着野菜的足迹。

向阳的坡地上，受到阳光的青睐，野菜早早钻出来了。幼小的我们，心思不在野菜上，只是为了玩耍。其实，大把的苦苦菜，不用刻意挖，只需跟着大人去地里干活，回家时，田埂上的苦苦菜足够装满竹筐。

回到家，把苦苦菜择洗干净，放在锅里焯水。母亲不时用指甲掐一下，看是否煮烂。煮好了，捞出放在凉水里拔上一夜，淡去苦味。

春天还必吃韭菜。蛰伏了一冬的韭菜攒足了劲，顺着一缕春风钻出地面。雪白的根茎，油绿的叶片，总让人和翡翠联系到一起。掐一根放进嘴里咀嚼，那叫一个鲜美。

一把春韭，切得细碎；几颗鸡蛋，炒得油汪细嫩。做水煎包，包饺子都鲜香无比。一把春韭，一捧豆芽菜，一勺辣椒油，就成全了一碗干捞面。寻常的食材，简单的做法，让人念念不忘。几天不吃，浑身没劲，一碗下肚，身心立马舒畅。一蔬一饭，皆抚凡人心。

早春的黄瓜极好，通体碧绿，咬一口脆爽无比。无论生吃还是凉拌，都透着香甜，让人感受到春天阳光的味道。

吃遍春天，不辜负季节，不辜负自己。

□曹吉芳（宁夏平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