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畔新铺的紫红色的人行步道在碧水和柳荫的映衬下，显得格外清新鲜亮。双休日年轻父母领着孩子来河边玩耍的很多。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，手里拿着一个儿童抄网，弯腰静静地站在水边，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，我从她身后走过时，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边小小的塑料桶，里面有几只小蜗牛。这让我想起了曾在珠海捡到的一只硕大的蜗牛。

下雨天你走在珠海的人行道上，会看到许多大大小小的蜗牛在路边爬行，花圃矮墙上也挂着三三两两大小不一的蜗牛，我见到一只蜗牛竟有鹅蛋那么大，这是我所见到过的蜗牛中最大的一个。浅褐色的外壳上缠着一道道白色条纹，有古色古香之美，挺可爱。我忍不住把它捡起来带回家中，养在阳台上的一个塑料桶里，没事的时候，坐在阳台上一边乘凉一边观赏。我看着它沿着桶壁向上爬，整个身子从壳里爬出来，两只角伸向空中，活像一只玉雕的小牛。腹部是吸盘状，吸附在桶壁上，看不出它的身体蠕动，但位置却在不知不觉中上移，不久就移到了桶沿上，头和半截身子已经翻过了桶沿，但庞大的壳成了它的累赘，挂在桶的内壁就是上不来，它的两个触角使劲地摆动着，头和身体也左右摇摆，能看出来它是在拼尽全力想翻到桶外，去寻求它自由的天地。

辛弃疾有词曰：“老鹤高飞，一枝投宿，长笑蜗牛戴屋行。” 这种背着房子过日子的生存状态不禁令我心生一丝怜悯。但我喜欢它，不愿意让它离我而去。看它终于翻过了桶沿，我捏住它的壳，把它从桶沿上拽下来，又放回到桶底去，它半日的努力前功尽弃，又回到了原位。我以爱的名义囚禁着它。

一天晚上，我忘了把桶盖上，第二天早上发现它不见了，我在桶的周围和阳台上的花盆后面都没有找到，估计是爬到阳台边上，掉到楼下的草坪里了，那就不找了，让它回归大自然吧。但无意间一抬头，发现它竟然待在阳台侧墙上一人多高的地方，这让我很是吃惊，背着那么大的一个壳，竟然能爬得这么高！

第二天晚上，我想改善一下它的生活环境，就把它放在一个栽着一棵一米多高枇杷树的大花盆里，早晨我去阳台看望的时候，它又不见了，只见盆土上鼓起了一道半尺长的土梁，我用手扒开一看，蜗牛安静地待在里面。我不能想象，它那近乎透明的发面团一样柔软的身子，是怎么拖着鹅蛋大的外壳钻进这并不疏松的盆土里去的。

有一天，它又和我捉起了迷藏，我寻遍了阳台的角角落落也无踪影，正在我失望的时候，忽然发现枇杷树树顶的一片叶子下垂得很厉害，走近一看，原来它吸附在叶子的背面，像一只秋风里的知了，随着树叶在风中荡着秋千。

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一首民谣《蜗牛与黄鹂鸟》很流行，说的是一棵葡萄树刚刚发芽，一只蜗牛就开始往树上爬，黄鹂鸟取笑它：“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呢，现在上去干什么？”蜗牛说：“黄鹂儿不要笑，等我爬上去它就成熟了。”

这首歌定然是妙手偶得，意趣天成，尤其是蜗牛的回答，我是听一遍笑一遍。黄鹂鸟活泼俏皮，蜗牛朴实憨厚，让人在忍俊不禁之后，颇为欣赏蜗牛的可爱可贵。它目标明确，有坚韧的毅力和顽强的意志。怪不得就连小姑娘也喜欢蜗牛，想把它带回家一起玩耍。

□靳义堂（宁夏银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