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里的“花”

版次:08 作者:靳义堂

冬天的田野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望无际的小麦苗铺满了原野,所有树木的叶子都落了,只有枝枝丫丫在寒风里轻轻地摇摆着,像一把把扫帚,把天空打扫得十分明净。偶尔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树杈上,东张西望一番,“倏”的一声飞走了。

野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馋的东西了。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央求母亲炒一碗黄豆。如果家里没有黄豆,母亲会给我们炒一碗玉米粒。

其实我们不央求母亲,靠自力更生也能吃到比炒玉米粒好吃的东西,那就是爆米花。

那时爆米花的人一个冬天会到村里来几次,炉具往村口一支,炉子点起来,不用吆喝,就会围上来一拨小屁孩,这时就会有一两个娃跑回家要爆米花吃。这时你就会看到一个头发刚刚梳过、腰里没系遮腰带的中年妇女,一只手端着一碗玉米,一只手拿着筛子,衣襟被小男孩牵着,摇摇摆摆地朝这里走来。

爆米花的人一手拉着风箱,一手摇着铁罐,孩子们围了一圈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在炉火上旋转的铁罐,在寒风里感受着炉火散发出的一点点热量,等待着一个时刻的到来。

终于,“爆米花的”把铁罐正转三圈,倒转三圈,将罐身一拧,把罐口伸进一个破口袋里,一只脚踩住罐脖子,一只手拿一节铁管套在罐盖的把手上。这时围在周围的小屁孩们向后退一步半步,用又脏又红肿的手捂住耳朵,嘴唇上吊着鼻涕,眼睛盯着铁罐,只听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喷出一大股白气,玉米花也崩向四周,孩子们猛扑在地上,两只手去抓崩在自己跟前的玉米花。那个牵着他娘来的小男孩大喊:“甭捡甭捡,我的我的,都是我的!”谁管他,先塞进嘴里再说!

那时我常常纳闷,“爆米花的”用的口袋怎么老是破的呢?破洞为什么不用针线缝住呢?那样不就不会把人家的玉米花崩到外面去了吗?现在想想,这可能是他狡猾,你想啊,没有那些从破洞里崩到外面的玉米花,怎么能吸引来这么多围观者,这可都是潜在顾客啊。

□靳义堂(宁夏银川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