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,总有地方安放

版次:16 作者:陈佳

□ 陈佳 (安徽黄山)

趁着这次超长假期,我和妻儿去外省悠游了一圈,回来时已是大年初五夜里十点多。

车子拐进岔路口,远远就看见小院的门开着,灯也亮着,一个身影坐在院中小凳上。我心中顿时一沉。迟疑间,身影向我们的车子走来,眼尖的小儿惊呼,“是爷爷!”我停好车,父亲忙接过行李,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桶:“你妈念叨着,说你们回来晚,怕你们肚子饿。”

妻子说:“在高铁站吃过了,再说还可以点外卖啊。”父亲把保温桶往我手里塞,“你妈说大过年的好多店不开门,你们这几天在外地总吃饭店,换换口味也好。”桶身被保温袋包裹着,或许还有父亲的体温。

掀开桶盖,是母亲包的鸡汤小馄饨,还有儿子最爱的蛋饺。这让我想起不久前的一件事。

在城郊乡镇上班,我每天骑电动车往返。冬天风冷,手冻得通红,父亲便“唠叨”上了:去买双厚手套,会冻坏的。“真啰嗦,我都当爹的人了,家里有呢,改天找出来就好……”嘴上应着,心里却不当回事。冬至那日,寒风中卷着雪粒,在电动车里找雨衣时,竟摸到一双黑皮手套和灰色护耳。晚上回父母家吃饭,父亲笑眯眯地说:“你妈偷偷放的。”那一刻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不知从何时起,父母给的爱,竟要这样躲躲藏藏了。

想起春日里带小儿去放风筝,他初次玩,甚是兴奋,不时地牵动着手中的线板,然而,无论风筝飞多高,那细长的线却始终在他手里。儿子仰头问我:“爸爸,风筝会飞丢吗?”我紧了紧他手里的线:“线在手里,丢不了。”

其实,我们又何尝不是父母手里的风筝,飞得再远再高,那根线总系在他们心上。当他们无法为我们遮风挡雨时,便把牵挂藏进保温桶,藏在车挡风被袋里,安放在任何一个能够得着的地方。

那份爱,一直未曾消失。它只是换种方式,悄悄地,总在不远处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