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读到一篇散文《燕子归来》。文章讲述了瑞士政府和居民为救助因寒潮遇险的燕子，用火车专列护送它们到温暖地方的故事。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了小时候，和大人一起爱护小燕子的有趣往事。

在中国，燕子虽然没有坐专列，但中国人对燕子的关爱和保护绝不逊色于外国人。

小时候大人常告诫孩子“燕子是益鸟，吃虫子的，不能抓，抓了瞎眼睛”。我们调皮，爬墙上房，掏鸟蛋，抓麻雀。但听大人的话，从不伤害燕子。

我们当时家家住的房子都是统一的三间土房，门是两扇木门，一进门的那间房子，有个大灶台，相当于现在的厨房。房顶不装修，大梁和椽子都露在外面。轻盈灵巧的燕子，斜着身子噌地一下，就穿过低矮的屋门飞到大梁上，它们就在大梁上做窝。

每年春天，燕子从南方飞来，家家户户都把门打开，盼着燕子到自己家里来做窝。燕子一般在两个地方做窝，一个是屋檐下，一个是屋里。屋檐下有时候风吹雨打，还容易受到野猫等动物的袭击。在屋里就安全多了。敞开着屋门，不时就有一对对燕子飞到屋里盘旋。它们看房屋的结构，叽叽喳喳商量着在哪里安家。大人说燕子这是在挑主人，只有善良有爱心的家庭才能留住燕子。

“几处早莺争暖树，谁家新燕啄春泥”，终于有两只燕子衔泥落到我家屋里的大梁上，全家欢呼雀跃，我们立即跑出去告诉小伙伴：“我们家有燕子了！”那时家里有燕子，是一件很令人骄傲的事。

每天早晨全家起床的第一件事,先到外屋看看房梁上那对小燕子。那黑溜溜机灵有神的小眼睛，像围了一块小红巾的小脑袋都太可爱了！我们看着两只燕子，忙忙碌碌地衔泥垒窝，看着它们下蛋孵蛋，看着小燕子们出生长大，然后全家一起南飞。有它们相伴，我们每天都很快乐。

当然，燕子在屋里做窝也有些小麻烦。家里的地上，天天有燕子的粪便，姥姥不厌其烦，每天打扫好几次。还有小燕子的问题。一窝燕子大约五六只。大燕子捕食回来，小燕子的小黄嘴张得比头都大，鸣叫的声音能掀翻屋顶。还有，刚出壳还没长毛的小燕子，就像一团小肉蛋，有时会从窝里掉到地上。大人得赶快找个梯子，把它放回窝里。

有时天色已晚，燕子还没回来。姥姥就坐在院子里等它们，直到燕子翩然而归。燕子不回来，姥姥是不关屋门的。

燕子只要在家里住一年，第二年它们会继续回来住旧巢。每年春天，只要听见外面有燕子呢喃，我们都频频地看向天空，等着我家的燕子回来。如谁家的燕子先回来，我家的还没到，全家人就开始担心、着急，怕它们路上有什么意外。每年的重逢，我们都像见到久别的亲人一样欣喜若狂，恨不能和它们热烈拥抱。

□啸鹰 （宁夏银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