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一”假期，我和家人外出踏青。路过天宸小区旁一家超市时，我停车到超市采购一些食品和饮料。超市购物的人较多，结账的人排成了队，此时收银台成了人气最旺的地方。耳朵听到的是扫码枪的“嘀嘀”声、找零的硬币碰撞声、顾客的交谈声……那是真正的人间烟火的声音。我提着挑好的零食和饮料，正等着结账。转身时，我看见收银台旁摆着一个塑料筐，里面码着几十本旧书。我平时喜爱读书，此刻在超市内看到这一筐书，十分欣喜。我走上前，情不自禁地蹲下翻阅。最上边摆放的是刘震云的《一句顶一万句》，还有《汪曾祺散文》，封面上的高邮咸鸭蛋还泛着油光。有的书的封面都有些磨毛了，有的还带着水渍，一看就是被反复翻过的。

看着眼前这一筐书，我问收银员：“这是卖的吗？”收银员笑着摆摆手，指指里间：“是我们老板放在这里的，不卖，顾客等结账无聊了就能翻两页。我们老板自己爱看书，说超市里人来人往的，说不定有人在超市购物或排队结账时能拿本书解解闷。”我问收银员，闲暇时你也喜欢看书吗？她回答道：没有顾客时，我也喜欢读一读。读书，能让人更懂得生活。

正和收银员说着，超市老板从房间里走出来，是位中年男人。他见我盯着书筐，便笑着搭话：“都是我看完的旧书，扔了可惜，放这儿让大家一起看看。你别说，还真有不少顾客会专门停下来仔细翻阅，上周有个学生来买东西时还跟我聊了半天《活着》呢……”我拿起那本《汪曾祺散文》，指尖蹭过泛黄的纸页，忽然觉得这喧闹的超市里，竟涌起一股温柔的气息。我们总说生活枯燥，被柴米油盐磨得没了棱角，可这位老板却用一筐旧书，给忙碌的人们搭了个歇脚的小站。他没有把读书当成多么庄重的事，只是把自己的热爱，很自然地分享给了在超市购物的人。

轮到我结账的时候，我特意放慢了脚步，看着旁边的阿姨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。此刻，一本旧书，就是一段被分享的时光，它让陌生人之间，有了温柔的联结。我原以为读书只能在安静的图书馆或书房，原来也可以在超市的收银台前，在烟火缭绕的生活里。

□李新国（宁夏银川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