版次:13 作者:艾天恩
采录时间:1986年
采录地点:石嘴山市庙台乡
讲述者:艾庆林,石嘴山市庙台乡农民
采录者:艾天恩,石嘴山市人
过去,有个叫陈五的老汉,婆姨四十岁上生了个儿子,起名叫宝宝。老两口把儿子当成了宝贝蛋子,怀里揣,被窝里裹,从凉处挪到热处,从湿处挪到干处,含到嘴里怕化,顶在头上怕吓,要头不敢给脚,要天许给半边。老两口把儿子惯成了个“娇锅锅”,后来变得不像样子,开口骂爹娘,竟敢动手打爹娘。
有一天,妈妈做好了干拌面,宝宝撒娇不吃,要吃油烙饼,妈妈只得又给烙饼子,刚把饼子烙好,宝宝又嚷着要吃热蒸馍,气得他妈妈举起巴掌想吓唬吓唬儿子,谁知娇生惯养的宝宝,操起炉台上的火棍一下子打在他妈妈的头上,妈妈一下子晕倒在地上。陈五一看儿子竟敢打妈,忍无可忍,伸手要打儿子,没防儿子把爹一把推了个坐蹲子。宝宝一看爹妈都倒了,心里很害怕,转身窜出屋门逃跑了,再不敢回家,信马由缰地四处流浪,从此一去不回头。后来遭水灾,宝宝爹妈也到外地逃荒去了,全家人再未团圆。
宝宝四处浪荡,被一个耍把戏的收留,又卖给一家财主当了儿子。那财主无儿无女,把宝宝当亲生儿子对待,送进学堂念书。宝宝生得机灵,读书也很用功,十年后,朝廷科举,他中了举人,恰好又当了自己家乡的七品知县。话说,陈知县上任第三天,就向手下人打听他父母的下落,很快就找到了。他一面派人到陈家庄接二位老人,一面又派人到城外折了三根柳条,一根细的,一根粗的,一根不粗不细的。衙役们照着知县的吩咐分头办理,有些衙役们背地议论他说:“新上任的县老爷真怪,用的刑具也换了,打人不用鞭子,专门打发人到城外折柳条子。”
第二天,陈知县击鼓升堂,他把帽子抹下来放在桌子中央,自己离开席位在一旁,请陈五老两口坐在首席上,把三根粗细不一的柳条放在二位老人的面前说:“今天把二位老人请上堂来,请将这三根柳条盘成三个圆圈圈。”
陈五老两口不明白县官的意思,双手抖抖擞擞地开始盘圈圈。衙役们悄悄议论开了:“老爷葫芦里装啥药?”有的说:“新官上任三把火嘛,县老爷要显示显示自己的才干呢。”“别胡猜了,仔细看看,究竟变个啥戏法?”
开头,老两口把最细的柳条盘了个圆圈圈,又把不粗不细的柳条盘了个圆圈圈,最后拿起最粗的柳条盘呀盘呀,盘了十多遍,也盘不成。心里一着慌,两手猛一盘,把粗的柳条折断了,老两口吓得马上离开椅子,跪下请罪。
陈知县连忙扶起二位老人笑着说:“老人家,睁开眼睛眊眊我是谁?”二位老人一听有点发呆,揩了揩眼睛,从头上眊到脚上,不敢言传。陈知县说:“我就是你俩老的儿子宝宝。”老两口还是不相信。陈知县把当年打爹妈外逃的情形叙述了一遍,最后很诚恳地说:“老爹、老妈,你二位老人家要从儿子的身上得出教训,教育儿子好比今天盘柳条圈那样,人在小时候不严教严管,等长大了,长弯了就不好管了。”二位老人流着热泪,连连点头,说不出话来。
选自《中国民间文学大系·故事·宁夏卷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