版次:08 作者:闲人老杨
□闲人老杨 (宁夏银川)
老池村的麦浪是我背起行囊的起点,十八年军旅,每一次立正敬礼,眼前都浮现村口那棵老槐树。行囊里装着母亲的叮咛,肩章上刻着故乡的印记,银川的月光再亮,也比不上老池村的炊烟。
十八年前的那个清晨,我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母亲为我整理军装,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,沉默中透着骄傲与不舍。那一刻,我从未想过,这一走就是十八年。
老池村位于陕西富平县,一个并不起眼的小村庄。这里的土是黄色的,水是清的,人心是热的。我的童年在这片土地上度过,春天的麦田,夏天的蝉鸣,秋天的丰收,冬天的雪花,每一个季节都刻在我的记忆里。上学的路上,我和伙伴们踩着黄土,追逐打闹,笑声回荡在村子的每个角落。最难忘的是过年时,鞭炮声此起彼伏,母亲做的饺子热气腾腾,那种香味,是我走到哪里都无法忘记的。
离开村庄后,我走进了军营。从新兵连的磨炼到成为老兵的沉稳,我在部队里成长,在军营里历练。每一次训练,每一次任务,我都告诉自己,不能给老池村丢脸,不能辜负父母的期望。军装穿在身上,责任就在肩上,而我的根,始终在老池村。每当夜深人静,我望着月亮,总会想起家乡的麦浪,想起村口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曳的样子。
银川的夜晚,我常常站在阳台上,望着远方的夜空。母亲的白发是否又多了几根?父亲的身体是否还硬朗?村口的老槐树是否还在?那些熟悉的面孔,是否还像从前一样?如今在银川,饺子可以随时吃,但再也吃不出母亲的味道,再也找不回儿时的感觉。
十八年,足够一个村庄发生巨大的变化。每次回家,我都发现老池村在变,土路变成了水泥路,土房变成了砖瓦房,年轻人越来越少,老人们守着村庄,守着那份不变的情。但无论怎么变,老池村的魂没有变,那份淳朴和善良,依然流淌在每个人的血液里。
军装脱下的那一刻,我感到一阵失落。十八年的军旅生涯,给了我坚韧的品格,给了我铁一般的意志,也给了我更深沉的故乡情结。现在定居银川,生活安稳,但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或许,那就是故乡的味道,是老池村的炊烟,是父母的唠叨,是童年的笑声。
有时候,我会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老池村,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听着蝉鸣,闻着麦香,看着远处炊烟袅袅。梦醒后,才发现枕巾已经湿了。那种思念,不是文字可以描述的,不是时间可以冲淡的。
老池村,不是一个地名,而是我灵魂的栖息地,是我永远的牵挂。故乡的养育之恩,让我明白了什么是根,什么是家。
那些记忆,如同烙印,刻在我的心底,永不磨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