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醒来，就听见窗外窸窸窣窣的雨声，雨点轻轻敲打着护栏。这才发觉，昨夜的雨下了一整夜，到此刻还没有停歇。

夜里枕头垫得太高，醒来只觉得头昏昏沉沉，后脑勺隐隐作痛。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搓了搓双手，慢慢活动、拍打一阵酸胀的胳膊。近两年，随着年岁渐长，再加上常年劳累，身体早已大不如前，时常这儿酸胀、那儿疼痛，浑身都不舒坦。再也不像年轻时，清早起身干活，从头到脚都精神抖擞，丝毫不会觉得疲惫。

阴雨天总让人贪恋被窝，半点也不想起床。裹在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被子里，继续躺着，慢慢回想昨夜的梦境。

床边的凳子上，还摆着小孙子忘了收好的玩具。两个一尺来高的奥特曼，一黑一蓝，面对面立在那里。它们昂首挺立，双拳紧握，眼眸映着屋内暖融融的光，静静望着我，仿佛在轻声催促我快快起床。望着它们可爱的模样，我忍不住浅浅一笑。

起身之后，简单吃了点牛奶和花卷。前些天天气晴好，每天八九点钟都会出门晒太阳，补一补钙。自从做完胆结石手术，身体始终没能彻底恢复，腹部偶尔还会隐隐作痛，心情也难免时常低落。

今日下雨，没法出门晒太阳。收拾完屋子，坐在轮椅上慢慢活动身体。屋内有些阴冷潮湿，随手披上一件毛衣，腿上盖了条毯子，继续收听没听完的小说。随后推开窗户，欣赏院中雨景，呼吸窗外清新的空气。

空气清清凉凉，微风徐徐吹来，远处传来细碎婉转的鸟鸣。雨滴落在窗玻璃上，发出哒哒的轻响，洗尽了尘世浮尘。雨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，留下一道道透亮的水痕。远处的楼宇被雨雾轻轻笼罩，整个小区笼在一层薄雾之中，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。

路边的柳树经雨水冲刷，愈发青翠欲滴，叶片油亮洁净。几只小鸟缩着脖子立在枝头，用尖尖的小嘴梳理凌乱的湿羽毛，时不时扇动翅膀，抖落尾间的雨珠。枝叶上晶莹的雨珠也随着鸟儿的动作簌簌落下。期盼许久的甘霖终于降临，我的心底满是舒心惬意。

雨渐渐变小，最后彻底停了。一只躲在车底下避雨的小黑狗，迈着小碎步，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来回跑动，四处张望，寻觅食物。

路旁，一只青蛙试图爬上石阶，一次次奋力跳跃，又一次次滚落，四脚朝天，不停蹬腿，挣扎许久也无法翻过身来。

小黑狗见状走上前，歪着脑袋，好奇地用爪子轻轻拨弄。最后，小狗用毛茸茸的爪子轻轻一掀，帮青蛙翻了过来。歇息片刻后，青蛙一蹦一跳地离开了。小黑狗甩了甩尾巴，也一溜烟跑远了。

目睹这有趣的一幕，心中满是感慨，眼眶竟微微湿润。有时候，我们人类，可能反倒不如小动物这般简单纯粹。

正当心生感慨时，一辆车子从身旁疾驰而过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片片晶莹的水花，为这个静谧的雨后清晨，添上了一抹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

□窦春娥 （宁夏固原）